呵,什么贵妃侄女?
在真正的权贵面前,她就是蝼蚁、草芥。
不过,等姜思做出选择,进入公主府,来到王姮身边后,心态便开始转变。
最初心底的那一丝愤懑与不甘,很快就被公主的平等对待而抚平。
她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要学习,让她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而当她读的书越多,学习到的才艺越高端,她的眼界、心胸等全部被打开。
这个时候,都无需旁人提醒、训诫,她就能够自己辨明是非、明白对错。
半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足以让姜思有了近乎脱胎换骨的改变。
她不再刻意模仿旁人,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长处,发型、妆容、服饰等等方面,都会根据她自身的情况进行调配。
扬长避短,尽显个性。
然后,姜思以及身边的人,就惊奇的发现,蜕变之后的姜思,绽放出了属于她自己的美。
她与姜贵妃、与琅琊公主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像了。
或许还是会有某个瞬间让人失神:咦,她长得好像xxx啊。
但,这种相似,却不会让人把她当成某某人的替身,而是一个拥有独自魅力的个体。
她,只是姜思,而不是粗制滥造、被人轻鄙的山寨货。
即便是站在王姮身边,旁人意外于两人相似的同时,也能精准的辨别出彼此。
姜思嘴上不说,却已经默默的在感念王姮——
公主这样做才是真的为她好。
不是把她当成某个人的替身,而是让她做自己。
公主对她,恩同再造!
公主更是她的信仰,姜思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追逐公主,并想要成为她。
这种“成为”,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学习其内核,成为她的追随者。
“嗯,今早传出来的消息。就在昨夜,周驸马意外亡故。”
王姮的对面,楼彧随意的坐着。
他一边看着王姮画着九九消寒图,一边说着外头的新闻。
嘴里说着话,手也没有闲着。
姜思瞥了楼彧一眼,只见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剥橘子。
姜思发现,楼郎君在公主面前十分有耐心,还特别喜欢亲力亲为。
明明身边就有奴婢,再不济,也有她这个伴读。
楼郎君却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剥开橘皮,轻轻的撕去白色的橘络,然后,楼彧抬手,身子微微前倾,长长的胳膊,横过书案,将一瓣橘子喂到了王姮嘴里。
王姮没有抬头,却熟稔的张开嘴。
“好甜!今年庄子送来的橘子,似乎比以往都甜。”
王姮轻轻一咬,果汁在口腔中爆开。
她禁不住眯起眼睛,绝美的小脸上写满餍足。
“甜吗?我尝尝!”
看到王姮如此享受,楼彧勾了勾唇角。
他用那两根手指,捏起一瓣,送到自己的嘴边。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吃橘子的时候,楼彧轻舔了一下手指。
王姮似是没有察觉到楼彧的小动作,继续咀嚼着,将橘子咽下去后,才又拉回刚才的话题:“意外?周驸马死于意外?莫非又是炭毒?”
虽然觉得平安公主不会这么蠢(或是嚣张!),但,大冬天的,中炭毒确实更便宜些。
“不是!她还有脑子。”也有顾忌。
一年的时间,“意外”死了两个驸马,若都是同一个原因,那就是太明目张胆了。
平安公主只是不受宠的庶出公主,她还没有这般嚣张的底气。
敢草菅人命,是她笃定自己只要不是造反,圣人就不会弑杀亲女。
但,她也不敢太过分,毕竟圣人不是昏君,而是功勋彪炳、政治清明的圣君。
即便要袒护女儿,也需得有遮掩。
平安公主很清楚圣人的底线,所以,她即便杀人,也没有明火执仗,而是用了诡计。
既然有心遮掩,就不会故意留下破绽。
“中毒!更确切的说辞,是过敏。”
楼彧在王棉那儿知道了何为过敏,便开始搜罗京中的相关案例。
他搜集了许多家族府医的脉案,还有太医院的存档。
虽然过敏属于极少数,却还真让他发现了几例。
有王府贵人,不喜鲜花,嗅到花香,或是沾染上花粉,就会呼吸困难,严重的还会昏厥。
有世家闺女,不能食用牛乳,哪怕只是掺杂了牛乳的食物,也会腹泻,甚至生病。
而周贺,亦在那极少数的范围之中。
“他不能吃杏仁,吃了就会起红疹,还会发高热。”
“就在昨日,他食用的糕点里,被新来的庖厨不小心加了杏仁粉,然后——”
公主府就又有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