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树林搜索片刻之后,仍然没有找到最后一批运粮部队行迹的八百卫士中爆发出一个愤怒的声音,正是发自那名临时头目。
而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也渐渐临近。
临时头目眼前一亮,随即将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八百卫士即刻隐藏起来。
待到那阵脚步声踏进这片树林,八百卫士立即蜂拥而出。刚于砍杀,却见到了一张让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神离。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神离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帮子人,扫视全场之后,却不见任何粮车之类的东西。
心中不禁一窒,随即大声吼道,“说发生什么事了”
还未待那头目讲话,他朝自己后方吼去,“查看刚才劫回的粮草”
一眨眼工夫过后,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传出。
“报告堂主,车车上只有石头”
短短一句话,却是耗费了说话那人大半的精力。死寂般的树林里,余下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这时,先前那名临时头目踱到了神离面前,脸色微微发白,只不过声音却是铿锵有力,“堂主,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伙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哐啷,仿佛一颗炸弹在神离心头炸响,霎时间,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那名头目想要扶他,却被他生生打下了伸出的手臂。然后,他勉强稳住身形,一只手撑在脑门上,沉思片刻,随即脸色煞白的抬去头来,咬牙道,“大家给我听好了,留下十个人在这里等副长老回来,剩下的,全部跟我朝西边赶去,要快”
那名头目顿时心头一凉,如离弦之箭窜出的神离在离开之前那双眼睛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血红的瞳孔上透出危险的契机,使他在众人离去之后不禁瘫坐于地,后背上冷汗淋淋而下。
树林离那条划分攀塔尔和旭林的大河并不算远,但也隔上了一段距离。
神离急速奔走于这条碾出深深车轮印迹的山路上,几里的路程本来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但也要拖上了一定的时间,山道之上,留下一个个飞速掠过的人影。
前方的滚动的江水之声仿佛还离他尚远,他如今已是心急如焚,不断的暗骂自己麻痹大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远落于他身后的卫士们。
终于,终于,哗啦啦的声音中传进了神离的耳朵里;咚咚,咚咚,神离那急切的心跳声愈加剧烈。
“哪里逃”
一声大喝,神离的目光落到那即将抵达河岸的运粮部队身上时,驱身一跃,黑夜中划过一个更加阴郁的黑影。
神离怒发冲冠,已经落在河岸边上,那双充盈着血色的瞳孔一一扫视了四周遍布的船只后,转过脸来,直视着马上那名将领。
马上的赫连秦风身子一震,瞳孔霍然放大,颔下喉结耸动了一下,显然不敢置信声东击西之计已被识破。但片刻的错愕之后,他已收回了那分惊诧的心,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回敬神离一个强势的目光,同时大声吼道,“此人我来拦住,大家赶快装粮上船”
“哼,休想”神离怒目而对,嘶声叫嚣道。身上那件古朴的灰色长袍无风自动,一双血红的眼睛爆绽出骇人的光芒。
失误,那是神离这种积极求上的人绝不允许的,对此,堪称自己复出后第一战的他势必会拼尽全力将其挽回。
“喝,有志气”
这时,赫连秦风已经翻身下马,如今离神离只有几步之遥,嘴角勾起一记刻薄的弧度。只见他将搁在马背上的战戟取了下来,随即长戟朝前一指,身后的那群士兵马上四散开来,推着运粮车疾步朝岸边奔去。
神离岂能任由他们如此作为,就算不能在此次战斗中全歼敌军,他势必也要与这群人鱼死网破。
缓缓的将两臂抬起,黑夜下,大江旁,一个人影呈十字架状伫立于此,神韵弥散,周围竟有了淡淡的雾气,随即快速的将这片土地笼罩在内。而神离那灰袍的袖口处,一股股灰色的烟雾飘散而出,正是那雾气的源头。
第十八章 传闻之瞳术上
江河的岸边,层层雾障将其包裹,哗啦流动的江水好似已经停止,世间,一下子静谧下来。能听见的声音,仿佛只留下了每个人心脏的悸动,莫名的恐慌油然而生,强烈的充斥着这片一望无垠的灰茫大地。
霎时间,好象有什么东西飘荡出来,但目所能及处,却是没见任何实物。
灰色的雾气间,人影婆娑,人声模糊,好似远在天边,却似近在眼前。
周遭的一切,隔绝了人间的烟火,出尘的意境中缥缈虚幻,一切显得和谐自然,却又诡异莫测。
转瞬,眼前的一切又似没有任何变化。
芦苇丛中,芦苇依然静静荡漾,河水仍然哗啦流淌。但是,随着雾气的愈加浓密,苇草晃动就如急弛而过的人影,可是几尺之内,却无任何声音。
人心中的彷徨与无助,大多源自对黑暗的原始恐惧,而身处这片灰芒无实之中,人心的脆弱更是一下子暴露出来,恐慌之意,毕显无遗。
“大家不要惊慌,站稳脚步,千万注意运送的粮草”
一声高叫,洞穿雾障的死寂,极度恐慌的士兵们仿佛在那一瞬间找回了业已失去的安心,然后,都已谨遵上级命令站在了原地,只不过表情怪异。
而这时,河岸边上的神离却是笑了一下,嘴角上那记不屑的弧度让人心生疑窦,眼睛中,却已被被苍茫的血色填满,而那对黑色瞳孔,更是如烟云般渐渐分散而去,顷刻间,又汇聚成了针尖形状,之后,旋转起来。
夜色中,空气似乎动了一下,与此同时,离他几步之遥的赫连秦风登时觉得腹中不适,脸上却已表露出欲吐之状。
待到神离的瞳孔的变幻最终定格到四角星后,他那几乎控制不住的呕吐感才稍稍缓解。
四角星状的瞳孔,实质就已诡秘绝伦
神离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而这时,二人间的浓雾也渐渐散去。
再度放眼扫视时,周围的环境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却仿佛少了什么。
河岸旁,流水哗啦,芦苇无风摇曳,二人静伫对峙,四目之间,似有火光溅出。而其余人等,却是荒诞的消失不见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我手下的人呢”赫连秦风淡淡的问道。只不过他面色阴晴不定,铮的一声金鸣,手上那柄长戟霍然直指神离。
神离面露微笑,饶有兴趣的望着对方,只是耸了耸肩,微声答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正在某个酒馆喝酒聊天吧。”
咯噔,赫连秦风顿时察觉到自己平静似水的心境似乎被砸进了一个不知其物的东西,很小,很轻,像是石子儿一样,却是将那波纹开来的涟漪无限扩大。
饶是赫连秦风如何沉着冷静,他的眉心处也深深的皱了起来,心头的怒气很明显的腾升而上,腮帮鼓动一下后,他的眼皮跟着一跳,心中顿时被一股戾气充满。随着一口唾沫的咽下,他强泊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勉强将那团邪火压了下去。只不过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