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以“元神离体寄体大法”将元神附在这飞蛾上,从透气孔中离开此地
心下狂喜,哈哈大笑道:“妙极蛾兄弟,难道你竟是上苍遣来助我脱险的吗”
突然想到,这“元神离体寄体大法”乃是极为凶险的法术,念力极高者虽然可以将自己的元神分离出躯壳,寄据他人身体。但若九日之内不回原身,则原身坏死,永不能恢复。而且寄体元神的弱点没有原身庇护,则弱点益弱。倘若所寄之身孱弱,对寄体元神也无庇护作用,极是危险。所以这“元神离体寄体大法”虽然了得,不到万不得已极少人为之;像他这般想要寄体於小小飞蛾的,更加是空前疯狂。
拓拔野心道:“倘若寄体於这飞蛾之后,被一个真气强猛的人一掌击来,避无可避,岂不呜呼哀哉”这赤炎大牢之内,强手环伺,倘若运气不佳,以飞蛾之躯命丧他人掌下,那可是冤枉之极。又或者在自己寄体元神救出自己的真躯之前,真躯已遭火妖毁灭,那么自己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么心下不由踌躇起来。
沉吟片刻,突然心想:“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登时冷汗遍体。时间紧迫,当下不容多加思索,心道:“即便是化做飞蛾扑向烈火,也只有搏上一搏了”更不迟疑,探手将那灰蛾轻轻拢在手心,凝神聚意,默念“元神离体寄体诀”
念念有词,耳边轰然作响。然后一切杂音逐渐消隐,越来越寂静,终於听不见任何声音。脑中一片空灵,突然之间,意识飘飘,仿佛整个人悠扬飞起,如同三月春草,随着春风破土而去。元神积聚,似滔滔江水欢腾澎湃,顺着经脉直抵指尖,又由指尖集聚於一只小小的飞蛾体内。
青光霍霍,从周围急速闪过。他仿佛飞翔在一个深不见底的甬道中。
脑中又是轰然一响,忽然听见“噗噗”振翅之声,然后眼前一亮,重新清醒。
眼前是五个包拢的手指,而自己果然成了指掌中的飞蛾拓拔野心中又惊又喜,但想到自己首次使用这“元神离体寄体大法”,竟然就化做一只飞蛾,又不禁觉得滑稽。哈哈大笑,却成了嗡嗡低哼之声。
当下从“自己”的五指之间挤了出去,振翅飞翔,绕着自己真身飞了一圈,见自己真身微笑闭眼怔怔站立,略有所思,更觉好笑。嗡嗡声中,朝着那三个透气孔飞去。
拓拔野在一个透气孔边缘立住,扑打扑打翅膀,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那数尺长的透气孔竟仿佛成了几百丈的狭长甬道,从彼端透来刺目的亮光。烈碧光晟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响。
所幸虽然寄体飞蛾,但念力真气都随着元神附着这小小昆虫之上。拓拔野聚集真气,在通气孔中急速行进,刹那之间便到了彼端出口。
灯光耀眼,拓拔野扑打翅膀,突然升起扑向那灯火的念头,猛地明白这乃是飞蛾本性,顿住身形,莞尔微笑,嗡嗡作响。仔细打量,这里也是一间斗室,和适才自己所待的并无二致。只是四壁上多了四盏明灯,室内亮如白昼。
斗室中盘腿坐了两人,面对着自己的是一个温文俊雅的中年男子,身着赭红色长袍,长眉细眼,目光炯炯,唇上两撇青须整齐挺秀,笑容亲切和蔼,令人如沐春风。而背对自己的那人披头散发,双手双脚都被玄冰铁链锁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时也看不出究竟是谁。
只听那中年男子说道:“眼下大局已定,你又何苦如此固执”拓拔野听那说话声音,登时惊怒交集,这风度翩翩的男子赫然便是烈碧光晟
烈碧光晟道:“炎儿,在我眼中,你始终便如同我的亲生儿子一般。咱们叔侄一场,你难道竟要帮着那些不识时务的外人么”
拓拔野猛地一喜,难道这背对自己之人,竟是烈炎么那人冷冷道:“从前在烈炎心中,你的确如我父亲一般,对你敬爱有加;但今日在我眼里,你却是连一只狗也不如狗尚能明辨是非,忠心护主,你却连这起码的是非忠奸也不能做到”声音刚直响亮,果然是烈炎。
烈碧光晟不以为忤,微笑道:“炎儿,以你看来,什么才是真正的是非忠奸呢三十年前赤帝闭关修行,族中无人主持大事;烈某责无旁贷,日理万机,几十年来,为火族安邦定国,为百姓鞠躬尽瘁。眼下这繁荣稳定的太平局面,难道不是我烈某之功吗我对火族究竟是忠是奸呢”
烈炎道:“你从前所为对本族贡献极大,大家看在眼中,这功劳谁也抹杀不去。但是,六叔,你今日为何又要做出这些不忠不义、大逆不道的恶行呢”口气稍稍缓和。
烈碧光晟摇头道:“炎儿,你错了我忠於火族,但不等於要忠於赤帝。赤飙怒任赤帝近两百年,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火族百姓过上了几天好日子不过是一介穷兵黩武的独夫而已他闭关修炼之后,我好不容易平定南荒,避绝刀兵之祸,带着全族百姓狩猎鱼耕,缔造了这太平之世。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这番心血重新毁在他的手上吗忠於这种蛮勇独夫,对本族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他这番话说得不急不缓,但却颇有力量。拓拔野虽然不知火族之事,但见烈炎一时语塞,知道多半不是胡诌捏造。心想:“原来这老贼自以为是火族的莫大功臣,不愿将自己成果拱手让给重新出关的赤帝,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做出这等事来。”
烈炎沉默片刻道:“六叔,纵然赤帝有不足之处,但他也非凶暴独夫。你身为大长老,带领长老会辅佐他乃是权责所至;他有不是之处,加以规劝、阻止,君臣同心,岂不是更好吗”
烈碧光晟嘿然道:“炎儿,你想得太过简单了赤飙怒不适合做一个族长君王,只适合做一介武夫;在他心中,最为重要的乃是无敌天下,两百多岁的人,仍然争强好胜如毛头小子。眼下神帝登仙,天下无主,烛真神野心勃勃,赤飙怒一旦出关,必定要与他争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嘿嘿,倘若他侥幸胜了,那也罢了;但倘若他输了呢难道当真让烛真神做神帝之位么到了那时,本族岂不是成了水妖的藩属以烛真神的脾性,我火族还会有好日子过吗炎儿,难道全族一百零六城、数百万百姓的前程幸福,都要萦系在一个蛮勇武夫身上吗”
烈炎道:“六叔,赤帝闭关修行三十年,未必就像当年般好胜。再说即便他出关之后,想与烛真神争夺天下第一,那也不过是法术武学上的比试。神帝之选,最重要的乃是德高望重,即便赤帝败北,也不见得烛真神就能做神帝。”
烈碧光晨微笑道:“傻小子,你太不了解赤飙怒了倘若赤飙怒在五帝会盟时挑搠烛真神,以烛真神老奸巨滑之性,必定会诱使赤飙怒做出诸如、倘若败北便认他为神帝。之类的承诺来。赤飙怒自以为天下第一,定然一头栽进圈套之中;一旦败北,赤帝所做的承诺,难道我们火族还敢不认吗”
烈炎道:“既然长老会知道赤帝的好胜脾性,齐力阻止他挑战烛真神便是五帝会盟上,只要我们团结其他几族,不以武力争胜,推选出德高望重的前辈做神帝,烛真神又能奈我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