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怡上前说:”赵大人为了你儿子的冤情肠子都快急断了,你们还冷言冷语你们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英娘突然跪倒在赵晋面前声泪俱下地叫道:”赵大人冤枉啊小女子有实情相告”
大堂上。猛听一声虎狼般的吼叫:”带英娘上堂”
英娘戴着刑具被推上堂来。她哆哆嗦嗦地往堂上看:两旁衙役如狼似虎堂上包知县貌若阎王。再往侧面一看四名光膀子大汉架着一个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呻不止的男子。她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高堂上的包士英一声猛喝:”跪下”
英娘与其说是跪下倒不如说是被吓得瘫倒在地了。
包士英大声问:”堂下民女你身边那位是谁你可认识”英娘细细辨认终于看清那人”
我曾见过他一面但并不认识。”做笔录的钱师爷忍不住喝道:”既承认见过他又说不认识话有破绽分明有奸情”包士英白了钱师爷一眼钱师爷识趣地坐了下来。
英娘道:”大人说什么民女不懂。”包士英喝道:”大胆妇不许你在本县面前耍刁”英娘说:”大人民女在家严守妇道街坊邻居都可为我作证你称民女为妇究竟是何道理”“你还要本县给你个道理对不对道理非常简单像你这样的美人坯子生来就是个招蜂引蝶的祸胎”那边王山突然大笑起来:”如此荒唐的县官真是闻所未闻。”包士英咆哮:”与我掌他的嘴”“啪啪啪”几个大嘴巴王山的嘴角顿时流下血来。
英娘说:”大人容貌原是父母天生大人以貌取人确是不该啊。”包士英吼道:”照样掌嘴”英娘被打得一声声惨叫嘴鼻出血血和着泪一起流了下来。
包士英冷笑道:”单凭你们二人在这公堂之上还敢一帮一唱配合默契这通奸害命岂不更顺理成章了吗”钱师爷频频点头”有理有理”同时录于堂簿。
英娘大叫着:”大人我和他只在大街上匆匆见过一面怎么会通奸害命
大人明鉴呀”包士英说:”你不承认就在你丈夫被害前日他曾扬言要杀了你丈夫娶你为妻难道这不是和你一同谋划的吗”英娘把惊疑的目光投向王山。
王山点点头:”不错我是说过这话。可那是一句戏言与这位娘子无关”“戏言可不幸的是你的戏言果然成真了。”王山苦笑:”那就是我曹某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英娘说:”这天下哪有杀人者先告知与人的道理大人这位相公说的想必真是一句戏言呢。”王山又放声大笑:”堂堂知县七品大人还不如一位妇人有见识好笑好笑啊”包士英吼道:”住口”王山指着包士英怒骂:”你狗眼不识人事简直就是个狗官”包士英暴跳如雷:”打断他的手”一根刑棍高高举起狠狠打下。
王山一声惨呼手臂顿折
英娘吓得昏死过去。一盆凉水又将她泼醒过来。
包士英凑近英娘:”怎么样你还是招了吧免得像他那样受皮肉之苦。你看看这细皮嫩肉可不比他男人的骨头硬啊。”英娘哭泣道:”民女真的没有和谁通奸害命民女冤枉呀。”包士英”呼”地站起干干脆脆地一个字:”夹”夹具一拉英娘纤纤玉指被夹得血流如注一声惨叫又昏死过去
包士英大发感慨:”这天下作奸犯科的怎么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呀做都做了还怕戴罪其实你们如何通奸又如何谋命本县看得一清二楚可你们偏偏死不认账。难道这大刑是那么好受的吗今天暂且退堂明天接着审”说罢摇着头走进后堂去了。
牢房内一盏狱灯昏黄如豆。
英娘缩在牢房一角半天没有动静只有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流下。她忽然”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她哭着哭着忽听旁边有男子的呻声一惊止了哭循着那呻声看去。微弱的狱灯下她见那痛苦呻的男人与她只相隔一道木栅。
黑暗中的男子忽然声音微弱地叫着她的名字:”英娘。”英娘认出来了他就是被打得死去活来的王山。”是你”王山轻声道:”你不会信了那狗官的话吧”英娘一时没听懂。”你相信是我杀了你丈夫吗”英娘默然不语。
王山自己作了回答:”不是我王山再怎么不成大器也是个书香门第出生的读书人这一辈子连鸡都不敢杀何言杀人那狗官说是我杀了你丈夫实在是过誉了”
王山苦笑一下忽然挣扎起来面对英娘”通”地一跪:”可我王山真是该死啊我虽然没有杀人但从我这张臭嘴里却放过杀了你丈夫的屁话。我当时不过是一句戏言可就是这么一句戏言却惹上了杀身之祸还害你受了牵连我真该死该死啊”英娘忙说:”别你快别这么说了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你这不也受冤不也吃苦了吗”
王山说:”我戏言惹祸是报应。可连累你背上个谋杀亲夫的恶名我心里”英娘劝道:”事到如今你再自责也无济于事了不如忍着点我想是黑是白总会弄清楚的。”王山激动起来:”那姓吴的狗官要是认得出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你我会受那么大的冤吗只要此公还戴着乌纱黑白就永远颠倒”英娘哀哀地说:”你我素不相识却要背上个通奸杀人的恶名天理何在呀”说罢痛心地哭着。
王山说:”英娘我已经想过了遇上这么个狗官也算是你我命中注定的劫数。我想与其你我同受冤屈不如让我一人承担了。明日过堂就让我一人把谋杀你丈夫的罪名承担下来吧。”英娘一愣:”可是可是你明明没有杀人呀。”“一个官字两张口那狗官说我杀的就一定是我杀的。这叫什么这叫覆盆之冤不见天日啊。”
“既然你没有杀人还是yao牙挺着不可平白无辜地去认一个死罪。”“只有这样只有我一人把罪名承担下来那狗官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你才有出头之日否则要被砍下脑袋的不光是我还有你你懂了吗”“难道他一个堂堂朝廷命官就那么草菅人命吗”“我已经被打得身残人废了死不足惜只是家中老母老而无靠让我放心不下呀”王山说完呜呜地哭起来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审案
英娘急切地说:”不王大哥你不能承担这个罪名你不能白白去送死呀。”王山叹息道:”英娘我出此下策并不完全是为了解救你。你想我一介书生从小受母亲溺爱就是连一手指都没打过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酷刑拷打呀我再不承认早晚会被活活打死的呀我实在是受不住了呀与其被活活打死倒不如一刀来得干脆。英娘你我素昧平生同遭此难也算有缘只求你以后能照顾我那可怜的老娘王山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他挣扎着向英娘下跪
英娘痛哭道:”王大哥”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
说完这段痛苦经历英娘的脸上已挂满泪水。
赵晋沉吟一会儿问道:”你说当时有人在暗处偷听你和王山的谈话”英娘说:”我只是听见有人离去的脚步声。”赵晋敛神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墙上的一幅字道:”哦这是谁的墨宝却是不俗呢。”王母说:”哦这是我儿子亲手书写的。”“是吗一手好字啊”英娘眼睛一闪”赵大人要看王大哥的字画在堂屋里挂着呢跟我来。”王母急喊:”别别英娘别进堂屋”机灵的杨怡就过去把门一推。
随着堂屋门缓缓开启杨怡的眼睛也越睁越大:屋内触目惊心地并排摆置着两口朱红的棺材地上及四壁到处都是纸钱祭幡。
赵晋见状大受震撼缓步走入强忍着热泪轻拍那两口棺材:”这一口是母亲预备为儿子收尸的;这一口是母亲为自己这让本官想起家母曾经说过的话家母说儿是娘心头掉下的肉儿在外面平安了娘在家也就心安了。
老妈妈您这个做娘的是连死也不愿和您的心头之肉分开啊”王母泣道:”赵大人您真是前朝的包公转世你能救我儿吗”赵晋说:”你儿子已有供词在案除非翻供喊冤”王母痛心地说:”那是屈打成招啊我儿从小娇惯我这个做娘的从来都没舍得打他一手指头呀那天被抬着回来取物证的时候我一见那副惨状真是心都碎了呀。”赵晋问:”老妈妈说的物证想必是一件沾着血的血衣”“我儿太受苦了呀。”王母抬手抹泪时衣袖滑落又露出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痕。
赵晋看着那道伤疤似有所悟道:”那件血衣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望老人家如实相告。”王母隐衷难表默默坐下又开始一个又一个地织着纸钱嘴里却念念有词:”有一个母亲把身上的一切都给了儿子见儿子还看着她母亲就问:儿啊你还想要娘的什么呢儿子说:我想要娘的心母亲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了儿子。儿子捧着母亲的心欢蹦乱跳地跑出门去脚下一绊摔了一跤母亲的心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