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众人见状。均脸含冷笑,袖手观望。
如星本也在微笑,忽然脸色一变。喝道:“不好快拦住他”拔剑飞身。
然而却迟了一步。
本应早困在阵中的重离君,出人意料地忽然在叠震君身前出现。一把拽住后者额上巨大地角,拖着他如流星一般,往反方向疾飞,迅速脱出“轩辕阵”影响范围,瞬移消失。
天界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轩辕阵”之所以能被受天帝青眼,成为他私藏的法宝之一,不仅仅是因它攻击之时威力强横,更是因其能够对空间法术造成巨大的破坏。
换而言之,该阵运行之时,其本阵之外,方圆数十里范围内,任何人地瞬移术均会失效。即便双方仅是在阵外交战,敌人并未当真陷入阵中。也是一样。
唯一的例外,只怕便是修魔法门甚为特殊地巽风君。因为他本人,如今几乎已是一个天然的强大瞬移法阵。无视任何空间限制法术。
因此,方才诸魔君须得在巽风君帮助之下。才可瞬移逸走;而此时重离君亦要先行使计。用假身幻象,令得如星等以为他受激不住。欲自投罗网,从而戒心大减,以致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露出破绽,然后他的本尊,方可施施然拖着同样被骗倒的叠震君,成功远遁。
众天将原以为这二人,今次必然在劫难逃,因此均停了脚步,垂下手中兵刃,在远处嬉笑闲看。哪知这一下异变突起,众人猝不及防之下,阻拦不及,唯有眼睁睁看着二人迅速消失。
如星呆了片刻,失笑道:“魔君重离,果然名不虚传嘿,竟然连我也给他瞒过。”向从人挥了挥手,懒懒道,“撤阵,撤阵。嗯,魔族居然这样轻易便弃门不守,全线溃退,倒真令本公子意外。”
东上将皱眉道:“魔族中人,奸猾无比,此举必然有诈公子需得小心谨慎”
如星不在意地笑道:“无妨,魔界不过就一个羲皇阵厉害。如今乾天小儿已死,坤后、重坎重伤,其余五君更不足为惧嘿,有诈么本公子偏偏要跟去看看,魔族千方百计,欲引咱们去地地方,到底是个甚么厉害所在”海桑田。
更悠远的从前,唯见金殿玉砌,刀剑出鞘。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来不及多做感概,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震天巨响,彻骨剧痛,以及在关键时刻,迎面撞上的那一副,单薄却温暖的背脊。
犹记得那孩子,曾经双目闪亮,跪在他面前道:“愿为皇上做任何事纵死无憾”眼前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耳边若时有人语,却听不分明。
一切本应是朦胧,但最后的记忆,却又如此分明,便似已深深刻在魂灵之中,永不磨灭
苍穹之上,新月如钩。他在他的怀中,幸福而满足地,听他亲口许下来世。
于是,连生命的流逝,也不再重要。当如星带领天兵天将,追至离火殿前之时,已过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轩辕阵”虽然威力强悍,但却有个极大的缺陷:它禁锢瞬移法术地效力,无论对己亦或及人,均是一视同仁。故而每次需要转移时,均得先行作法,将阵势完全收回,然后才能带着它瞬移。这自然是相当浪费时间的一件事。是以每当法阵展开,主持之人均要想方设法,尽量将敌人,困在本阵有效影响范围之内。
好在魔族人数众多,不便尽数弃界而逃,唯有觅得一处险地,死守苦战。若他们竟然连续瞬移,远远遁去,只怕那便永远追之不及了。如星暗想。
此时重离君与叠震君,已回到府中。与众人会合。
魔军将士,方才见到主帅竟愿亲身涉险,为自己断后。无不心中感激。此时见他二人安然回来,立时欢声雷动。士气高涨。重离君传下号令,命众兵将在府内各处埋伏排布,仗清所设法阵之险,作背水一战。
叠震君收回真身,仍幻作人形。他惊魂未定地扯着重离君衣袖。轻责道:“小离,你方才太过莽撞了须知主帅亲身犯险,乃是兵家大忌为何不让我一人断后呢”
重离君暗叹一声,拍拍他肩,微笑道:“君上教训得是。”竟不答他问,转身便去吩咐防务。
叠震君呆瞪着他背影,纵有千言万语,亦尽给噎在腹中。
比悠远更悠远的从前,眼前白茫茫地一片。冰天雪地。一望无际的荒原中,没有任何掩体,可供人遮蔽风雪。
伸出颤抖地手皴裂。青紫,但却毫无疑问。是孩童特有地纤细。
原本厚实的小貂裘。此时已然褴褛,再挡不住寒风如刀。伤痕处处地身体。却竟丝毫痛觉也无。因为早已冻得麻木。
不知何时,雪终于停了。
夕阳西下。
双腿渐沉,渐沉,终于不支,软倒在地。眼皮渐重,渐重,终于完全闭合。或许,再也见不到,明天初升地太阳。
便如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要追赶,却终究只能远远地仰视,那不应属于尘世的存在。
忽然,身上一暖。
被冻得有些迟钝,是以要过了片刻,方能反应过来。迷茫地睁眼,低头见到自己脏兮兮地身上,多了一件纯白的大麾。
忍不住要贪恋其中的温暖,贪恋其中淡淡的清雅气息。
永远不会忘记的气息。
虚弱地抬头。愣住。渐渐地,泪水盈盈满眶。
逆着光,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甚么更耀眼。
夕阳不复存在,冰雪不复存在。迷幻般美丽地天空,亦沦落为区区背景。
天仙。
那日他坐在自家高墙之上,远远一眼望见,便立刻在心中断定必是天仙下凡
因为惟有天仙,才可能生得这样好看。
惟有天仙,才可能有这样超然出世的神情。
降生在这世上刚满十载的孩子,其实甚么也不懂。只知道呆呆盯着墙外,那渐行渐近,似乎周身隐隐宝光流转的少年。
似乎感觉到那炙热的目光,他抬起头,向他微微一笑。
这看起来,最多仅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眸中竟已全是俯仰众生的慈悲。
他掉了下来。
他将他接住。
他贪慕他的清香,死死抱着他,不肯放手。
他轻柔却坚决地拉开他,微笑,转身,挥袖。
从此,他跟着他。
放弃了锦衣玉食,婢仆成群。
他送他回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