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任何人的身边”迎舞开口,“只想照自己的方式活”
“不是不想活吗”他盯着她的眼,她还是第一次出卖了自己的内心。或者她认为,放掉凤宣喑这件事一出,她赢定了但是,他还是因这句话产生了好奇,他始终看不到她的心。他认为她是没有心的,至少对着他的时候是没有的。对着他的时候没有。\\\对着凤宣喑地时候也不该有。所以他刚刚才会有些失控,但却因她这句话,让他又找到了一点点平衡。
她微怔,她太笃定了。她以为这件事做完,他不可能再留着她。没有人会笨到给一个时时找自己麻烦的人力量,她可利用的价值唯有血。他拿去,她死掉。他和她,两愿齐满
既然说了,再藏也无意义。她索性伸手去掰他的手。我看试图把他的手指从自己下巴上拿开:“我是身体有固疾,因身体病弱,所以我只配得到别人的保护。只能成为负累或者任人支配。所有人都可以替我做决定,冠上为我好,为我着想的美名。我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慢慢消耗就可以了。我想照着的方式活一次。我做到过一次。已经够了”
“够了”他声音微微喑哑,原来,她想要自由。想要尊重,想要认同,想要自由不以身疾为累。不以乱世为悲,不因离别为绝。她接受这上天给予的条件,不改变。亦不强求。然后,她用这仅有地条件,去绽放自己生命的花火。
“身体渐愈,内心却渐不甘愿。所以够了本来这病愈,已经超出凡世的力量。我的脚步,早该在逃出家门不久,永远的停在路上这一段路,已经是赚的。”迎舞轻笑。“花种,羽衣,冥寒之法,羽光之力”
“我成全你。”他忽然开口,不意外的看到她大睁地眸子蕴出泪光。不是恐惧,而是欣喜她小小的身体开始微颤。不再是木然的条件反射。而是激动。他的指肚轻抚她的下颌,眼眸变得凝黑而深澈:“我不要你了”
她半抬着头。两行泪顺着眼尾而落。却是发出璀灿地光耀,第一次,如此闪亮。他曾经把她逼到尽头,她同样不甘示弱将他逼迫回去。她的心力不及,但她意志钢强。她可以利用任何机会,让他同样也心力交瘁。他时时针尖,她刻刻麦芒。如今,凭她这句,他成全
“谢谢”她泪滚而落,成全,此生难逢的成全
他渐放下手,再不看她,掉头便走黑色与金色交织地发辫,尾梢轻扫她的眼尾,沾染上她的泪滴。化作飞星碎片,与他发丝相融。所谓成全,就是如此。不管是死是生,与他无关。她不愿意当他的族人,不愿意当他的血河,不愿意在他的身边。那么好,无论此境是何凶险,不再为她周全。
迎舞长出一口气,看他的背影一闪而逝。院中身首分离的尸身依旧,鲜血沾染花叶,为碧色染上浓红。地上绽出大团血迹,破碎地枝桠乱抖漫散。她当然不愿意成为那僵行无识的血奴,要在那些血奴来到这前,先让自己变成尸体。人死之后,血会渐干,血奴也不会再咬尸身。这里,真是一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没有人再为她做决定,没有人再干涉她的行动。她终是在临死之前,得到最后的自由。她慢慢走到园中,无视满地的尸身。她还没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座恢宏地大城,领略一下羽光之地各异地风光。不过已经很好了,这里很安静,没有吵嚷声。如果不看那些墙上枝间的血渍,还算是美景无边。
她顺着楼外地旋梯一点点的走上去,每踏一步,唇边的笑便深一分。她崔迎舞,自小便心悸成疾,活不过十八岁。从她很小,便药不离身,不喜不怒亦不哀。父亲每每见她,嗟叹更胜悦喜。为父亲带来的欢乐,不及给他带来的哀愁。
哪怕她再精工女织,再琴书双通,只会加深他的负担。她越是生得粉雕玉琢,越是明艳动人,越是体心通意,越是温柔有加。父亲的眉头,便越锁得深重。是啊,越是可爱,去的时候就越是悲哀。越是贴心,死的一刻就越是痛心她可以体会。所以,她不要他看。
她开始只是慢慢的走,后来便提裙而跑。她一生之中也没疯跑过几回,但今天,她跑了两次飞快的,满脸通红的,感觉心跳膨膨,血脉飞涌。脚下虽然无力,但身体开始发飘。这种感觉,真是会上瘾的毒她登登的转上楼去,绕着外旋梯直向顶端。脸颊仰出耀眼的红晕,眼中焕出夺人的光彩她一边跑,一边急喘,手足并用沿着竖梯爬上伞檐顶。跪行着,瓦片咯吱响,咯得她生疼,却让她觉得兴奋。
她一直爬一直爬,直到抓住那尖尖的顶柱,她拼尽全力抱着它站起身来。俯看这宜春馆的全景,真美呀这是她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爬上屋顶,她急急的喘着气,忽然大叫出声。她的大叫只能算是断断续续的,但她依旧学着洛奇的样子,声音尖细的叫着:“我,我是大王,我,我是大,王”
她几欲扑倒,却心潮澎涌,声音带出的力量有限。却激发她所有豪情:“我,我是,天,天下,无,无敌”
她的眼泪一下子喷薄,她终是放肆一场,再不当任何人的负担,再不要依靠任何人的保护。再不需要压抑,再不需要冷漠。再不是,病人一个
她抱着膝坐在尖顶边,咆哮过后,心情舒畅了。突然间,有人从她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这下把她给吓得整个人毛发直竖。不怕死归不怕死,但不代表活的时候不怕吓她整个人一激,本能的回过头来,一下目瞪口呆。千波醉他竟然站在自己身后,弯着腰看着她。一手还保持着拍她的姿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你,你怎么回来了”迎舞瞪着眼看他,“你什么意思,反悔了”
“没有,成全你呀,大王”他的声音里带了戏谑,忽然另一只手一下转过来,指尖抖着一根细细的丝线,正是她为他束发的金线。他的手微扯,迎舞一下变了脸色。霎时头皮都要炸裂了开来。他居然用一根丝,拉着一个血奴
她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那东西一声不出,更不知道这样细细丝线如何牵制对方的行动。只是那黑死半烂的脸,血般的眼珠,满嘴黑尖的牙齿,以及沾满血迹破烂衣衫下的躯体。让迎舞登时一股呕意急翻而上那东西随着线僵僵的向她挪来,一动步,便咯吱咯吱的踏瓦之音
“你混蛋”迎舞尖叫着骂出来,恐惧逼出她前所未有的力气,她根本没借助那个尖住便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她的死法里不包括成为僵尸,她不要当这种死了还要杀人的东西
“不是不怕死吗不是想死吗站着别动,让他咬一口就一了百了。”醉的眼里闪出光来,她越是怒目横眉,就越是带出鲜活的色彩。让他的声音里,竟然还有愉悦的味道,“刚才还说谢谢,这么一会,开始骂人了”
那东西已经越离越近,虽然缓慢,但那股血气已经扑面而来,她刚才怎么没有闻到她微睨身后,一退便会直接滚下楼底。不让它咬就是了
“下面好多呢,你要是摔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