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凯完全的怔愣住了,他瞪着天慈,喃喃道:“我,我不能信”
“是不敢信。”天慈低语,“我也不敢信。真到,真祖魂语至我,我才,不能不信魔宗夜魔罗,所收纳的,都是走投无路的。而他们之所以会走投无路,是我们逼压太过。是我们把他们推向魔,在我们推他们地同时,我们也入了魔”
“入魔我们如此一生,却入了魔”伯凯面容抽搐,直觉灵魂乱荡,让他耳畔轰鸣。无数的先辈,无数的鲜血,无数的付出。最终,却说他入了魔
“我已经让轻弦前去找霁月,还有,你的外甥女。”天慈突然说着,惊得伯凯一震,满脸的惊诧与抽搐,一时失控一把揪住天慈的肩,不由的低呼:“什,什么什么外甥女”
轻弦走时,根本没跟他交待,只说奉了师命前去执务。他还一直恼这个儿子,居然不反抗就跑去魔宗,一去就是大半年了无音信,浑然不把自己的职责放在眼里,更不想想他这个当爹地是如何地牵肠挂肚但现在,突然听了这个,直觉五雷轰顶,一时间脑中轰轰乱响,连视线都无法集中,当年的往事,有如涛海汹涌,滚滚而来。
“是我不让轻弦告诉你,怕你一时难舒,解不开心结。”天慈反手握住他地臂,却是更静了下来,“其实从上次与孤檀忧刹母大战之时,我将她困在真祖的真元之罩内,与之强拼。却正是因此,天界金轮一出,反倒成了她的保护伞,那时我已经心神不宁,不知自己所做是对是错为何上天要如此安排为何在我将她困住之时,金轮才会出现为何不早不晚,偏是此时。以至真祖之魂要再受灼苦,而孤檀忧刹母却避过一劫”
莫天慈轻叹了一声:“当时我没有说,其实是因轻弦与霁月相斗,轻弦欲引真力召唤天雷,不顾华阳山上游散的先人之魂,宁可让他们魂飞魄散,也要诛魔。因此,轻弦暂生出魔性,被镇魂狱所摄。在那狱底,他见到了鹤云”
伯凯登时有如石化,面上凝出极其痛苦又古怪的神情。镇魂狱当年困了鹤云,如今,又困了轻弦难道说,真的是报应,是他错了是他毁了鹤云地一生,鹤云愿不散,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轻弦见了鹤云,他本性良善,如何能任由姑母葬魂于底他们破坏了镇魂狱,天界才会放出金轮光耀,以护所存地金身。而这一切,其实是因我教引不善,一直没有好好的引导他。轻弦有天纵之资,年少得志,一直志得意满,从没受过挫败。却因在追击魔宗之事上,连连受挫,于洛吉,六个师兄弟地阵亡,让他大受打击。之后我又不许他外出,他眼见诸位子弟力拼身死,自己却无所作为,心下惶急,以至心生戾念。”天慈轻声说着,“一直以来,我们都教他,妖鬼是如何的祸害世人。妖怪是如何的贪强好胜,人类是如何的需要我们保护,三界是如何的要我们持衡我们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对,要将他培养成为一名如你我一般忠诚守护天路的弟子。却是不知,我们所守护的,并不是天路,而是自己自私的执愿”
伯凯颤抖不休,自私的执愿他还一直责怪儿子,是他逼走了天枫,是他逼死了鹤云。轻弦回来,几番生死线徘徊。但他这个当爹的,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关心的话,他只知对儿子严加管教,直到刚才还在责怪儿子他有什么资格责怪儿子
第三卷神魔归位第七十一章莫天慈的选择
凤歌台上,簌风阵阵,层云柔光。南方春来早,东风过处,已经是绿意朦朦。人间的风景,虽春夏恒替如旧,却朝夕不同而历新。轮回复往的生灵,虽命止之魂不变,却因悟觉而有不同人生。一代代,一世世,千秋万载,如此
二人再不说话,皆坐在台沿,看云海山峦,锦绣江河。天慈的面上,褪尽了血色,眼神更有些空明。神创三界虚空,华阳与天界最近。也正因此地利,而有真经灼融。修行越深,千秋不老亦不是神话。其实并非是近神,而是人,也带了妖力因人无法达到无我,我他,无世的境地。人不可能无情,所以人,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当年的过往,无法从他们心中褪色。这创口永远是新鲜的,淋漓撕扯的疼痛。他们正坐着,听到有轻稳的脚步渐行渐近。接着,便有低垂而恭顺的声音,是天慈第八个徒弟秦乐:“师父,九师叔,大师兄回来了”如此恭顺,但天慈依旧听出那声音之中,压抑的不满。
当然会有不满,天慈是华阳的宗主,但这些年来,他从未像这次一般独断专行过。华阳在前年魔宗开始大举向中南一带侵袭开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金绞盟一向收纳最强子弟,可融灼而不自伤者,可催行万罗剑阵者才有资格入之。共列三班二十一人,七人成阵,二十一人则成罗光万象大阵。而有强者,如轻弦,蓝山舟,文秀,纪衍思等人,都先后可独自开阵。
当初魔宗侵南之前,先行至古倾山脉南侧一带,目标真指当地的大宗门隐天都和三圣门。这两个宗门一直华阳关系极密,魔宗来犯,三圣门告急。请华阳相助。三圣门与华阳相隔极远,若大军行进,不但去之晚矣,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