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军士兵更加激愤,人人高喊着“替元帅报仇,誓杀叛国贼”一类的口号,恶狠狠地扑上,恨不得将宋真千刀万剐。远处救火的士兵也听到了口号,纷纷放下水桶,抓起兵器过来帮忙。
身处愤怒洪流中的三千断州军将士很快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暴动,成为了宋真的附逆先是一名断州军士兵替自己的将军高声辩护,说完全是一场误会,于是其余的断州军士兵纷纷相应,开始阻拦柳州军朝宋真的进攻,王战大喝道:“宋真杀死元帅和武威将军图谋叛国断州军附逆,兄弟们,杀光他们为元帅和将军报仇为国除奸”
一万五千热血沸腾的柳州军开始了对三千断州军的围剿,后者为求生存,不得不拼死抵抗。附近的断州军闻讯赶来,加入了战团
一场酝酿已久的巨大风暴终于爆发大火越烧越大,却无人去救。本是同仇敌忾的断州军和柳州军因为王天的死,变成了水火不容的死敌,互相厮杀。
有些明智的将领想阻止这场风暴,但很快他们自己就被风暴所吞噬。
很快的,这场风暴席卷了整个凭栏天关。由于守城的十万军队中,除了楚雷的五万凭栏军,就几乎全是柳州军了,而正等着轮换的十万断州军力量则在城中辅助修建工事和运输补给,听到暴乱发生,很快就赶了过来,局势立即以压倒性的优势向断州军的一边倒。宋真受到神秘人的点拨,决定以雷霆手段先将这一万五千断州军压制住,熄灭混乱之源,然后再细细解释。
这个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就在混乱即将结束的时候,王战却带来了大批手持锄头、镰刀一类武器的百姓。却是在内战刚刚开始没多久,他见一时奈何不了宋真,就在凭栏广场上登高大呼军神的死讯,百姓们听说军神被宋真的断州军所杀,纷纷加入到分别柳州军的行列中来。
宋真下令断州军不要与百姓冲突,尽量采取规劝的方式。
但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却义愤填膺,对断州军猛下死手。断州军的士兵们当然没有理由坐以待毙,奋起反击。混乱终于不是宋真所能控制的了。
火势越来越猛,喊杀声震天,终于惊动了在凭栏关口指挥楚军和联军大战的王定和王猛。
听到通信兵的汇报,王猛目眦俱裂,提起九环刀就要猛冲过去。
王定一把拉住他,急道:“大哥冷静”
“冷静王元帅都被宋真那狗才给杀了你叫老子怎么冷静”王猛怒吼一声,飞身跃下十丈高的城楼。王定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如一匹烈马,绝尘而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军神被杀,城头的士兵立时都红了眼,纷纷要求王定这个临时总指挥替元帅报仇。这一松懈,城下的联军士兵又有好几人通过云梯爬到了城头。
王定手中长剑如一道白线,在那数名联军士兵的脖子上划过,留下一丝鲜红的血痕
方才那个儒雅的白衣少年仿佛成了地狱的修罗众人微微一愣之际,王天大喝道:“王元帅向来视我等如兄弟、如亲生儿子众位兄弟,如今竟然有人将他杀害,如此大仇应不应该报”
“应该”吼声如雷,热血奔腾
王定挥手让摩拳擦掌的众人静下,一指点向城下如潮水般的联军,又道:“但如今国难当头,叛乱又生,内忧外患,实难决断若元帅在此,会让我们弃城不顾,一心只记挂个人私仇,任凭敌寇入关,杀我百姓,占我国土,还是会先驱除外敌,保我城池,再平内患国恨私仇,我们何者当先,何者当后诸位兄弟,你们教我”
一名老兵哭道:“元帅在世时常说,国家,国家,先国后家。我们既然是他的士兵,也该先国后家,先报国恨,再说家仇”
众士兵默然片刻,应者如云。
王定一掌将一名萧国百夫长震下城墙,大声道:“既然如此,大家还愣着什么还不振奋精神,化悲痛为力量,驱除外敌”
愣住的士兵们警醒过来,纷纷舍生忘死,重新投入战斗。一度已经占据了城墙一叫的联军士兵,很快又被赶下城去。楚军人人争先,个个奋勇,一直备而未用的烫油和滚木带着仇恨泻向了城下的联军,后者死伤惨重。
“这不过是苟延残喘。如果一个人的经脉已坏死,无论肌肉如何的光洁,都已离死期不远即便他依然面泛红光,也仅仅是回光返照。”见到关内火光冲天的萧如故,在面对陈过和贺兰凝霜关于为何让那么多的士兵去无辜送死的质问时,以一种淡淡的语气如是说,在这句话之后,他立即又下了一个继续猛攻的指令
事实证明了萧如故的预见。在三个时辰之后,凭栏关的城门居然被城内混战中的某支柳州军“不小心”给打开了
联军长驱直入。
这个时候,两支内战的楚军才醒悟过来,但为时已晚。兵力本已处于劣势的楚军在内耗过后,与萧军的比例更是悬殊,而两支楚军间的刻骨仇恨更是让他们配合不起来,更糟糕的是,原凭栏守将楚雷见大势不妙,当即率部投降。
楚军在抵抗了半个时辰后,甚至连巷战都没有怎么进行,就全线溃败
曾经固若金汤的凭栏关就这样被攻破,而讽刺的是攻破凭栏关的不是凶悍的三国联军,而是楚人自己。
当萧如故进入凭栏关的时候,发现整个凭栏关已经是满目疮痍。满地的尸体,四处是断塬残壁,偶尔还能看见兀自未熄的火苗在街角吞噬着楚军士兵的血衣。
饶是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当中,见到这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场面,萧如故依然忍不住长叹一声:“须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但这声悲天悯人的长叹兀自在空气中回旋,发出叹息声的主人却已下令加封楚雷为明智候,同时冷静地下令将随楚雷投降的四万楚军就地活埋。
贺兰凝霜倏然变色:“萧帝三思这可是四万条人命”
满脸鲜血的陈过却兴奋得大声叫好。
萧如故挥手让萧未带着令箭去了,对贺兰凝霜淡淡一笑:“你不是说了吗,天下根本没有萧如故舍不得的东西必要的时候,我连自己都可以舍弃,更何况是这区区四万敌人的性命”
“可是”
“没有可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有妇人之仁我以为你与别个女子不同,原来也并无两样算我看错你了”萧如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那少年帝君淡漠的黄衫背影渐渐消失在士兵汇聚的洪流中,贺兰凝霜的心头第一次闪过一丝犹豫:这次出兵,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处理完善后事宜,萧如故留下陈过率领十万陈军和五万萧军镇守梧州六郡以及凭栏关,自己则提兵南出凭栏,在两个时辰内以摧枯拉朽之势很快荡平了潼关与凭栏之间的两个小城虎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