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无忧军群情愤然,立时箭上弦,剑出鞘,西琦军队也不禁大惊,哈赤举手,城上城下引弓挺枪严阵以待。
李无忧轻轻一挥手,无忧军众人齐整整将兵器归原,五万人的行动,却只带出了一声大响,随即鸦雀无声。
贺兰凝霜不禁色变。
李无忧淡淡道:“我当能苦攻库巢四十余日不能下的西琦国主是何等杰出废物,原来也不过是一鼠目寸光的半老徐娘”
语到淡处原是冰。李无忧口气本是说不出的平淡,只是偏偏那话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冷酷嘲讽,两者相衬,其效果惊人之极。贺兰凝霜勃然色变,双眸一寒,右手已不自禁摸向腰间刀柄。
“恩哼”寒士伦轻轻哼了一声。
贺兰凝霜手微微一抖,离开刀柄。李无忧不动声色,瞥向寒士伦的眼光就冷如刀锋,后者却露出了微笑与他直视,分毫不让。
贺兰凝霜脸色缓和,挥挥手,示意身后激昂的西琦士兵住手,扫了李无忧身畔诸女,笑道:“李元帅果然词锋锐利,难怪能将这许多美女收归囊下。只是光对我辈女流逞强,算得什么本事梧州那边,陈老将军顽心如石,李元帅有本事就让他快点撤兵攻萧,形势不等人啊。”
李无忧淡淡道:“女王放心,一日之内,必定成功”
“好有魄力但事若不成,又当如何”
“李某愿将项上人头摘下”
“元帅不可”无忧军众人大惊。
“好”贺兰凝霜叫了起来,“来人,上酒”
立时便有西琦士兵送上两大碗酒。
李无忧端了一碗,与贺兰凝霜一碰,一干而净,将碗掷地成碎,振臂高呼:“儿郎们,跟我进城”
“开城”贺兰凝霜同时喝道。
西琦军队散开,无忧军鱼贯入城。
队伍的末端,寒士伦朝贺兰凝霜一鞠,微笑道:“世伦这就别过,女王保重”
贺兰凝霜轻轻道:“谢谢你”
“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寒士伦说完这话,追上李无忧,随队入城而去。
望着李无忧远去的背影,哈赤不屑道:“女王,这个李无忧年少气盛,心胸狭窄,盛名之下,果然其实难副”
贺兰凝霜叹了口气,轻轻整理了一下额际头发,说道:“你被他骗了。这个人,不是你所能对付的,以后若是战场遇上他,能躲多远你躲多远。”
哈赤愕然,回头却见贺兰凝霜落下的右手香汗淋漓。
另一边,无忧军正一丝不乱地慢慢通过凭栏关。
凭栏本是楚国国土,如今楚国自己的军队通过这片地方,而城墙上观望的却是别国的军队,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抑或是讽刺。
若蝶、叶秋儿二女已走到了队伍的前方,唐思对上次李无忧失踪之事一直内疚,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失职,此次重逢后,便片刻也不离李无忧左右。此时她正和李无忧缓缓步行在凭栏的街道上,后者一面观察着凭栏关的建构,一面注意西琦人的军力分配,问寒士伦道:“你觉得我这支军队如何”
寒士伦道:“纪律严明,勇猛无匹,乃是无敌之师”
“无敌之师”李无忧站定,猛然回头,“你也知道这是无敌之师,那刚才你为何要阻拦我贺兰凝霜一死,西琦必定动乱,我举手间就能让西琦灭国,举世大功,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吗千载良机,千载良机啊”
“知道”寒士伦点头,丝毫不惧李无忧握得骨节脆响的拳头,“不过元帅,你灭了西琦又如何你能乘势灭了萧国还是陈国”
李无忧一窒。
“贺兰凝霜小国之君,何足道哉”寒士伦又道,“当今良机就在眼前,元帅更该按原定计划,一举歼灭萧人这个最强劲敌,何必多生枝节”
“因小失大是我错了”李无忧深吸了口气,朝寒士伦一拜,“谢先生教我”
寒士伦坦然受之,但接着却双膝着地,回拜一礼。
起来,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城头西琦士兵愕然,全不知这一拜之间,自己已然躲过一劫。
忽有传令兵来报:“启禀元帅,王定将军前锋已达苍澜河边,但陈国将军隔桥陈兵,封桥不纳,王将军问打还是不打”
“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是”士兵领命而去。
寒士伦道:“元帅,陈过善守,这一仗怕有些麻烦”
李无忧微微一笑:“寒参谋啊,我们是去和人家谈判的,喊打喊杀的,不嫌太煞风景了吗”
“啊哦,呵呵是啊,是啊”寒士伦紧接着也笑了起来。
出凭栏关十丈,就是当日楚雷给柳随风吹嘘“滴水不进,片甲不入”的十八连环垒,此时壁垒宛在,却已尽被萧如故一把火付成焦土,而楚雷自己降萧之后也已被活活坑埋,十八连环垒也已是贻笑天下而已。
李无忧看着那十八连环垒,默想王天旧事和柳随风关于凭栏建关本就是错的狂论,颇生黍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