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大绑之下,耶律楚材心如死水,软倒在地,眼看着宪军投入战斗,却如一锅油里注入了一瓢水,战斗非但不减,反而激烈起来,他隐然觉得自己陷身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但可笑的是自己什么时候陷入却不自知。
七月末的这个夏夜,无风。萧国镇南元帅耶律楚材望着满天星斗,满心冰凉,竟在萧国大军内讧之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楚材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一张微笑的脸顿时跌入眼眶,猛地吓了一跳,身体朝后猛地一跃,丹田却提不起气,身体向后一个踉跄,撞到一张冰冷的湿墙上,再难退半步,徒手摸去,身后却又空空荡荡,全不着力,大骇下四处张望,却见自己似乎是在一处阴冷潮湿所在,四周漆黑不可见物,奇的是自己和眼前那人身上却偏带着一层淡淡的绿光,一切又看得清晰无比。
那人向后一退,绿光流动一遍,一张微笑的脸刹时变成了嬉皮笑脸:“呵呵,数日不见,耶律元帅的胆子怎么忽然变小了许多”
耶律楚材愣了愣,随即却定下神来,冷笑道:“李无忧,你又得意什么现在咱们俩一般是鬼,你又能强我多少”
对面那“人”正是李无忧,闻言却嘻嬉笑道:“是啊,我是不比你强多少。我虽然设计破了你隧阳城,可始终没有能够亲手杀死你,让你冤死在宪军手里,可真是遗憾得紧啊”
“什么隧阳城被破而且是你一手设计”耶律楚材惊呼一声,伸手去抓李无忧的衣领,眼见揪住,入手却空空荡荡,不禁一怔。随即才想起自己二人已然身死,多半在地府之中,怅然松手,喃喃道:“难怪,难怪了,我就说谁人有如此手笔,居然能一手策反我部下内斗让我眼睁睁看着却全无还手之力,原来是你,这就难怪了只是只是”
李无忧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只是其中有太多谜团,若不给你一一解开,你是在此间做鬼也是不能安心了”
“请李元帅成全,此恩此德,耶律楚材来世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不必说得那么严重”黑暗里,李无忧摆摆手,“你不问,我也是要和你说的,这实在是老子生平的一大杰作,哈哈,不说与人听,未免太也无趣你倒是先猜猜,这个计划的名字叫什么”
“什么”
“以牙还牙”
“啊”耶律楚材声音拔高,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嘿嘿”李无忧怪笑了一声,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当日凭栏事变,萧如故借助内奸王战,不费吹灰之力,便灭了我凭栏二十三万大军,军神王天死,我大楚一直引为奇耻大辱。王元帅乃是我生平第一敬服之人,自得到这个消息开始,我便筹划着终有一日要以牙还牙给你们同样地来一次。只是没有想到,一直到了你隧阳城,才得偿所愿”
“你居然如此之早就定下了这个计划”耶律楚材大惊。
“嘿,当然不是了,我再厉害也不会算到今日整个计划的诞生其实是在我在煌州擒下你之后。”
“你”耶律楚材这次更惊,好半晌才自喉间挤出字来,“原来放我回隧阳,你使的并非是离间计”
“呵呵,错了,就是离间计只不过表面离间的是你和战劈之,实际上却是耶律豪歌和战劈之。”
“这”耶律楚材似乎明白了,但实际上却是更加糊涂。
“你这个老家伙非但顽固,而且精明,通过内奸的作用,我要离间你和战劈之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胜算实在不高,所以就转嫁到耶律豪歌身上了。我算定你定能识破我的第一层离间计,我再将计就计,假做强行攻城,诈作身受重伤,然后让赵虎出演悬羊击鼓以退兵,反复折腾数次,让你搞不清楚我的生死,心神不宁。到最后再上演一出马革裹尸焚尸疆场的好戏,让你彻底知道我死了。之后退兵,外敌既去,你们内部的矛盾必然依此产生,你的两位部下之间的矛盾在我故意遗留的无忧剑前面,必然更加尖锐,虽然你会镇压,但必然只是压下两座火山,只要我给他们稍微加点外力,随时都可以爆发”
“你”耶律楚材想到这人死前所定毒计居然和死后发生种种无一不合,想说什么,但吐了一个字后,却再也作声不得。
“此后再令埋伏在你军中的内奸向耶律豪歌提议,让他借比武之名将战劈之除去,他盛怒之下,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嘿,但他为求取胜,以卑鄙手段杀了战劈之,自然会引来战劈之部下不满,而他们都事先知道了耶律豪歌是你的侄子,嘿嘿,你令他们住手,矛盾自然只有更尖锐。不立刻打起来才怪,这个时候你必然会想到宪军,如果有人再向宪军统领说耶律豪歌是你所指使,那么这场内战不打起来那才叫怪了,这个时候有人不小心打开城门,然后”
第六十六章 喜欢冤家
耶律楚材直惊得冷汗淋漓,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原来原来青鲁就是你们埋在我萧国的内奸但但”他虽然几乎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但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时却有想不起来。
李无忧却看了出来,笑道:“你是不是想问耶律豪歌一向光明磊落,为何竟然会使出飞刀暗箭伤人而战劈之武功明明比他高出一筹,为何居然就避不开”
“对对”
“嘿嘿”李无忧诡异地笑了笑,“你想知道”
“废话”
“一个条件”
“要我投降,门都没有”耶律楚材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但随即望望李无忧,看看自己,却顿时失笑人都死了,自己却还记挂着这个。
“呵,耶律楚材就是耶律楚材,一猜就中,不错,不错”李无忧也笑了起来,“我死前第一大憾事就是没有让你投降于我,现在虽然你我都死了,但你要向我投降,过过干瘾也不错”
耶律楚材不禁宛尔。其实李无忧虽然害得他两次败北,丢尽颜面不说,最后这次更是送掉了他的命,但对李无忧的才情气度,他其实是佩服之极的,如果不是自己祖上世受萧国皇朝恩典,他早就投降了,此时生死两茫茫,生前种种早已了了,不必再提,当即正色道:“好我耶律楚材在此立誓,今后当归降新楚,唯李无忧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升。”
“呵多谢耶律将军成全”李无忧大有深意地笑了笑,“既然将军如此爽快,那我李无忧若不坦诚相见,就似乎太对不起将军你了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听过玄心大法”
“玄心大法可是昔年庄梦蝶在逍遥游中曾提到的那种可以控制人心神的法术”
“老将军渊博如此,那一切就好解释多了”李无忧笑了起来,“首先,战劈之比武之前就中了这种法术,心智已然失常。其次,他也不是耶律豪歌所杀,而是自杀”
“什么”耶律楚材直惊得目瞪口呆,但随即心念一转间,与当时情景一一对照,丝丝入扣,顿时恍然,“难怪那一飞刀我竟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