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手术室后,庄名扬将随身携带的六阳针和九套古九针一一在手术车上摆好,用酒精消了毒,才低下头去,微笑着看向刚刚醒来不久,眼神还有些迷茫的裴璨。
裴璨的相貌和裴欲如同是一个模子内扣出来的,只是有些清减,估计是因为生化毒素的原因,另外她看人的目光很是温柔,有点岛国女子的神韵,估计这也是她能够混入基地的原因之一。
庄名扬柔声道:“裴少校,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可以回答吗”裴璨眼睛睁得更大了,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意思是能够听见,却是说话困难。
庄名扬微微点头,她不能开口说话,应该是身体过于虚弱,元气近散的原因,却不是器官性障碍,只要压制住生化毒素,再给她一定时间恢复,自然可以和正常人一样。
“你很累麽那就休息一会儿好了,放心,有我看着你呢。”
他却不急着为她下针治疗,从病历上看,裴璨每次醒来后不久,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紊à,要折腾到筋疲力尽,才会陷入昏迷;他就是要等待这个时机出现,先稳定裴璨的精神,然后才是为她压制生化毒素,这样可以保证在压制生化毒素的过程中,生化毒素不至于受她紊à的精神影响,而变得难以对付。
魏明鹤等却看得十分不解,裴欲更是心急如焚,在他们看来,这时正是为裴璨治疗的最好时机,也不知道这位一手门的年轻弟子是怎么想得,竟然跑到手术台边坐下休息了。要不是主治医师在手术时任何人不得打扰,魏明鹤差点都要忍不住冲进手术室里,问清楚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啊”
十来分钟后,只听裴璨发出一声尖叫,隔着厚厚的玻璃,都是清晰可闻。魏明鹤等人有些愤愤地望着庄名扬,心说最好的时机让你错过了,现在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好啊,你总算叫了”
庄名扬哈哈一笑,闪电般拿起两根六阳针,也不见怎么认xue,顺手就拍进了裴璨的天枢和灵台两xue中。裴欲看得啊了一声,双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庄名扬一下将两根八寸长针拍进人身,其中还有一根是位于头部,看来实在触目惊心。
费知草也是一皱眉,这两大xue道都是藏神之处,一旦扎上,人的精神立即旺盛,可现在病人的精神紊à,此刻为她催神那不是雪上加霜麽不过看庄名扬信心满满的样子,手法之干净利落,隐隐还在自己之上,他倒也不是太过担心,所谓医分百脉,手法各异,这个徒弟是带艺投师,他的医术本来就透着古怪,或许另有道理也不一定。
果然两根银针一下,裴璨叫得更是大声了,声音中还隐隐开始透出癫狂的味道来。庄名扬忽然冷哼一声:“你叫什么,看着我的眼睛”
这句话声音低沉、平缓,仿佛不带人类的感情一样,魏明鹤他们隔着窗户,只能看到他的背部,却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而神智正在凌à之中,堪堪就要陷入半昏迷的裴璨却听得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庄名扬,只见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可是这人的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就仿佛在黑暗之中,突然升起的一轮太阳
“你不能睡,你也不是病人,你是个健康的人,知道不知道清楚不清楚”
在精神力高度聚集之下,庄名扬的双眼越来越亮,精神力量从他的双眼射出,沿着裴璨的双眼而入,裴璨顿时娇躯一颤,耳中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你不是病人,你是个健康的人,非常健康”
“我我没有病我我很健康”
不知不觉间,一个精神暗示的种子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只要这个暗示不消失,裴璨再也不会因为身体衰弱或者不适,而变得精神紊à了。
看着裴璨的脸色渐渐平静,高耸的胸部也不再起伏,庄名扬轻轻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他为裴璨布下这个暗示,虽然只是用了短短几分钟,却仿佛是半个世纪一般的漫长,精神力也是消耗极大,这可不像生命原力,吃喝点好的就能够补回来,必须靠在睡眠之中慢慢的恢复才行。
等他拔出两根银针时,裴璨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床上,虽然面容削瘦、脸色还有些发白,精神却是如同健康的普通人一般稳定饱满,比起昨天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呵呵,是不是好多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半个小时后我替你扎几针,就算是好了。”
庄名扬鼓励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手术室,让裴欲帮他找了张床,又嘱咐她半个小时后叫醒自己,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第一次使用精神能力,就是下精神暗示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虽然努力坚持了下来,精神力却是消耗很大,感觉非常疲惫,不休息一会儿是不行的。
裴欲还是第一次见到医生治病治到一半儿,跑出手术室睡觉的呢。不过看庄名扬疲劳的样子,心里虽然疑惑,却是没有发问;眼看他倒在床上,不到三秒钟就传出鼾声,心中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感动:“这个小子,原来累成了这样。”
拿过一条毛巾被,替他盖在了身上,裴欲掂起脚尖,轻轻退出了房间。这一幕若是被总参的人看到,保证会跌碎一地眼镜,素有总参之剑之称的裴中校居然也懂温柔了世界规则将要崩溃了麽
裴欲退出房间后,粉面上偶然间流露出的一丝温柔随即褪去,又变成一付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此时手术室中,正是一片啧啧赞叹的声音:“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病人既没有精神紊à,也没有昏迷,看她的眼神儿,简直像是完全康复了一样,这这”
魏明鹤紧紧抿着嘴,眉毛紧紧皱成一团,他不是嫉妒,而是想不明白。
他带领着十几名专家,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解决裴璨精神力紊à的问题,最后不得不求助于麻醉,可这小子才扎了两针而已,怎么就把这个棘手的问题解决了而且从目前的初步检查结果来看,病人不但精神稳定、良好,也没有任何副作用产生
不用药,不手术,就扎了两针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中医不是什么伪科学,而是真正的科学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把将费知草抓住,急切地问道:“那是什么针法你教的”
“呵呵,你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麽我老人家也没有这手绝活儿,应该是那小子自己琢磨的吧”
费知草这会儿比他还郁闷呢,心说我老人家比你还想og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半个小时后,庄名扬被裴欲准时叫醒,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地翻身起床:“呵呵,裴中校,你倒是准时呢。”
“谢谢。”
裴欲深深看了他一眼。
“恩”庄名扬微微一呆,耸了耸肩膀笑道:“你可别急着谢我,还是等大功告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