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达尔疑惑地看着她。
“维夜我的名字”
“维夜小姐,您是”
“女巫,”维夜看着他,“我是这里的女巫未来的领主大人。”
肯达尔怔住了,不是因为身份被她揭穿,而是因为她自称是女巫的行为:“抱、抱歉,我原本以为,一块土地上只会有一个女巫”
“嗯,我是这里唯一的女巫。”
“可是,”子爵迟疑了一下,“我听说,这片土地上的女巫是施维尼夫人。”
灰衣的少女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再次向肯达尔坐的地方指了指,这一次,她指得更高了些。肯达尔猛然醒悟过来,回头看向挂在自己身后的那具骸骨。
“它、它是”
“施维尼。”维夜充满厌恶地回答。
肯达尔呆住了。女巫施维尼,竟然已经死了拼受着父亲的指摘,不理会教会可能的责难,一心以为能够借助这不被承认的力量挽救克萨恩郡的子民,结果找到的,却只是一个死人
“你很失望”维夜看着他。
“强大的邪恶正侵袭着这块土地,我想寻求她的帮助。”肯达尔苦涩地说着。
“听起来是件很糟糕的事,”少女安静地看着他,“只有在死亡的阴影已无法阻挡时,人们才会想得到女巫的帮助。”
肯达尔转回身子,重新看着维夜,维夜却忽地静了下来,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她微抬着头看着施维尼的骸骨,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情:“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再说了不,我不会不喜欢他,他很有礼貌,我喜欢有礼貌的人”
“维夜小姐”
“我能摸一摸你么”
“什么”克洛维子爵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她。
“我能摸一摸你么”维夜的眼睛从发丝间透出诡异的光,“手也好,脸也好,你能让我摸一摸你么”
肯达尔迟疑了一下后,慢慢地向她靠近。维夜抬起手向他的脸摸去,手指竟微微地发着颤,指尖在他的脸上一碰,却又立时像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我感觉到了”她的语气里像是蕴藏着无限的激动,并再次摸上了肯达尔的脸,“施维尼说的没错,女神的祝福,居然会如此强烈地存在于凡人的身上。”
肯达尔不明白她话语中的含意。与她身上那不知多久没清洗过的裙子相比,她的手竟意外地细腻柔软,光洁得就像是最柔美的丝绒。
恋恋不舍地,维夜缩回自己的手:“你会娶我么”
“什么”肯达尔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对方跳跃性的思想。
“你会娶我么”维夜认真地看着他,“我能帮你消除侵入这片土地的邪恶,也能帮你解决那些你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困惑,这样的话,你会娶我么”
“可是”
“只有我能帮得了你,”维夜的眼睛发着幽蓝的光,“黑夜将要永临,妖魔们尽皆战栗,血与肉的消逝只是开始,因爱而生的罪孽连神也难以结束。只有我能帮助你拯救这片土地,其他谁都不行,勇敢的骑士做不到,虚伪的教会做不到,就算是活着的施维尼也做不到。嗯,只有我”
肯达尔迟疑着。他很清楚自己的承诺的重要性,不只是从此束缚着他的婚约,他还可能因为娶了一名女巫而失去继承领主的资格,甚至是他的爵位。可是,若不同意的话,也许她所说的是事实,更大的灾难还在等待着这片土地上的子民,骑士和挪斯威尔教会根本无法抵挡那死亡的阴影。
“是的,我愿意娶你,”他单膝跪下,牵起维夜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手背,“以挪斯威尔神的名义,我发誓”
“不,不,别向那伪神发誓,请向露娜发誓。”
“女神露娜”肯达尔惊讶地抬起头,“可我并非露娜的信徒。”事实上,任何除挪斯威尔神之外的信仰,早已在教庭的打压下消失贻尽。
“别管那么多,”维夜有些不耐烦了,“总之,请向露娜发誓吧,发誓你会娶我,发誓你会爱我。”
“好吧,我,肯达尔冯克洛维,以女神露娜之名起誓,愿意以维夜小姐为我的未婚妻,并在不久的将来携同她一起走进婚约的礼堂,一生一世绝不离弃。”肯达尔的声音停了一下,“维夜,对不起,我无法发誓现在就爱着你,我还无法确知我的内心”
“不,不用道歉,这样就挺好,我喜欢诚实的人。”维夜微笑地看着他,“肯达尔、我现在能叫你肯达尔么对不起,你能抱我到床上去么”
肯达尔愕然地看着她:“可是”
“啊,我只是不知多少天或是多少年不曾入睡了,我想去睡一睡,你愿意在我睡着时守护着我么”
“是的,我保证。”肯达尔小心地抱起她,向床边走去。维夜的身子比想象中的还轻一些,她的头搭在他的胸膛,看上去确实已是憔悴无力。肯达尔把她放在小床上,却发现这短短几步间,她竟已睡着了。由于床上根本看不到被单之类的东西,于是他脱下自己的礼服盖在她的身上。
她睡的很安静,就像是小猫一样。
肯达尔伸出手,想要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却又犹豫着。这个连容貌都还没有看清的小女巫,现在却已是自己的未婚妻了,这样的事,是否有些太奇怪了呢或许吧
第二章沙斯丁的血色蚂蚁
夕阳的淡黄色光芒散在斯比村的地面上,寂静、柔和,使得整个村子有着一如沉睡中的安祥。只是,地面上到处可见的白骨,和如花瓣般洒在白骨周围的殷红,给这份安祥抹上了阴影。
阿瓦格莱骑士很想脱下自己的盔甲,在残阳尽逝前活动一下胳膊。束缚在盔甲内的感觉很不好,让他觉得自己比这些白骨更加毫无生气。
一辆马车驶进了村子,吸引了士兵们的注意,阿瓦格莱微眯着眼,以便于尽快决定自己应该向车上的人喝斥还是敬礼。车厢被黑布严严地罩着,而严谨有序地操控缰绳的,却是个表情严肃的青年。
骑士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因为对方的到来而手足无措的样子,在马车停下时恰到好处地将头盔摆在胸前:“子爵阁下,骑士阿瓦格莱向您致敬。”
克洛维子爵点了点头:“我听说红衣主教派来的圣殿骑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