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薇薇安开我的玩笑,我不禁有点宛尔,说道:“我在想,这样站著能不能将自己风化成冷漠的石碑,矗立在暗黑凄清的夜晚,成为比冰山还要冰冷、比寒风还要无情的存在。”
“那些话你还记著呀,其实你不觉得自己显得太成熟太世故了麽完全没有你个年纪应有童真与快乐呀这样显得一点都不可爱呢。”薇薇安细细地说道,裹著厚厚白色棉袄的薇薇安虽然被掩去了玲珑的身段,但在柔和的星光下,却有一种银装素裹的素雅与纯美。
我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天真无邪与无忧无虑,是我生命中不可想望的奢侈品,当我自以为在过无忧无虑日子的时候,实质上是在欺骗著自己所谓的快乐与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只有自己真正掌握之内的东西,才是属於自己的,掌握之外的幸福与快乐,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罢了”
“你是这样想的呀但如果可以在美丽的谎言中快快乐乐过一辈子,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但生存在这个冷酷的世道,还有什麽美丽的谎言是不被现实的无情所戳穿的呢有哪一种幸福不是象精瓷器那样易碎的呢就象艺术收藏品那样,需要有足够的能力与实力去保护的。”
“亚历,你还是那样讨厌呀你总是以对物品的眼光去审视世间的一切麽”
“这有什麽不好呢如果圣伦大陆成为我的收藏品,那我就不会任意去蹂躏它;如果能将他的子民视为收藏品,那样国君也不会成为暴君。”
“但这样不是很矛盾吗你以美学家自居,但在你争霸的道路上却要不断地制造杀戳,消灭生命,让生灵涂炭,让美丽的城市化为血海屠场。追逐王者与权力的道路,也是消灭美的道路。”
“的确是有些矛盾,或者这样说吧,生死寂灭是相对的,只不过是自然界中能量转化形式,美的湮灭也正代表著美的再生,是一种由不完美不断趋向完美的过程。将之引伸到世俗之中,就是只有破坏一个旧世界,才能创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你这种说法很深奥呀,我听不太懂。”薇薇安轻轻摇了摇头。
“美是一种客观存在,但也是一种主观的东西,在自己眼中美的事物,在旁人眼中却未必认同,而且自然界的美本身就代表著创造和毁灭两种不同的力量,如果美成为一种妨碍自身生存的存在,那麽再美的事物也会变得刺眼。人性总是充满阴暗面的,对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比如说美丽的收藏品,还是情愿亲手去摧毁也不愿让别人得到的。”
“亚历你也会这样对我吗”薇薇安的脸上泛起了那种令人心痛的怨怼。
“别想太多了薇薇安,我这个人或许很坏,但不会刻意伤害身边的人的,当然也可能不自觉地伤害了你对於你,我自知有太多的歉疚如果有一天,你认为在我身边实在无法忍受下去的话,或者当你发现真正的幸福时,我还是会放你离开的。在这之前,就请你留在我身边吧,或许我无法给你幸福的诺言,但可以让你在乱世中求得一份自主。”
我轻轻说道,内心中也有一丝莫名的惆怅与伤感,看到柔弱的薇薇安,不由心生怜惜,将她拥入怀内,在她额上轻轻啄了下。
而薇薇安却将红润的双唇贴在我的唇片上,深深地吻了我了一口,带著痴迷与羞赧离开我的怀抱,轻轻地说道:
“亚历,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呀你虽然将我视作收藏品,却没让我感到被视作物品的对待你有时很无情,却又蕴含著熔岩一样的热情,在冷酷的外表下,却不时泛现著令人心痛的悲伤我从来不曾了解过你,却已不自觉地深深陷入你那一丝不经意的柔情中去或许,从命定相逢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此生要紧紧追随你的背影,虽然痛苦,却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看著薇薇安缓缓离去的倩影,唇边仍留著薇薇安芬芳的少女气息,我护手伫立在洒满星光的沙丘上,竟已出神。
在沙漠行走了数天,虽经历了几场大小的飓风和沙暴,但在孟斐斯这名沙漠男子的照顾下,却也有惊无险。但到了第十四天,我终於深深感受到大自然浩瀚的威力。
这天晌午,前面的孟斐斯突然拉停了马,然後翻身下马,贴地听了一会,站起来时脸色显得相当凝重。
“孟斐斯,什麽事”我夹马到来到孟斐斯面前问道。
“你听脚下地面的声音。”
我伏地听了一会,地下响了连绵的轰轰声音。
“孟斐斯,是地震吗”我也有点吃惊,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力显得何其渺小。
“这是地龙成群爬走的声音。”孟斐斯答道。
“地龙”
“也就是沙漠蚯蚓,沙漠的子民称之为地龙,一种死神之心沙漠中特有的生物,比普通蚯蚓大十倍,外甲坚厚,普通刀剑都砍不入。地龙成群迁舍,是生物出於预知本能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所采取的自救方式,表明将有一场巨大的沙暴将要发生。如果是连生命力强韧的地龙都要害怕,恐怕这场风暴有掘地三尺的威力。我估计可能是死神之心中最可怕的黑色风暴,而且还是罕有的大风暴这种自然的灾难非人力能够抗衡,其威力之大,恐怕能神都要惧怕”孟斐斯脸色苍白地解释道。
“附近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我问道。
“再东行五十里有一座死火山形成的盆谷,那里周围存在奇特的磁场,所有的风暴都无法进入,应可暂避,但那里有另一种危险那里有一种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