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暗地里我却随意化装成各色人等出府与罗白联络、定计议事和交换看法,但由於罗白的消息主要来源於下层,对帝国上层难於深入,就算是通过艾德勒的关系网也只能够打通商人阶层与部分权贵,所以无法掌握到帝宫枢纽的确切动态,更别说是了解利冰兰目前的处境了。
而我却知道时间越久,形势对我将越不利。
晴郎的天气只是维持了一周,之後帝都再次被风雪所弥漫,踏入圣伦历1894年1 月14日,一场特大的风雪降临帝都,这是入冬以来最恶劣的天气,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显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就算是喜爱出游玩乐的贵族子弟,这天也情愿躲在有魔法障屏的温暖府第里,卷缩在火炉旁而不愿外出了。
但这天我却携著薇薇安、加莎琉璃饶有兴致地踏风雪出游,到城西郊外的普鲁斯特最高山峰──射天山上看雪,如此怪异的行径足於让帝都的人们侧目,但早已对我的一切习以为常的人们对我这位年轻的百爵老爷任何荒唐的行为也无心理会了,只是作为茶余饭後的谈资。
在山脚会合了罗白後,我们便一同登上射天山主峰,薇薇安为我们张开了防护魔法,御去了所有近身的风雪,我则眺望著正东方的帝宫皇峨,神色一片肃然,良久,才对加莎琉璃说道:“你看帝宫的魔法防护真的毫无破绽吗”
加莎琉璃摇了摇头,答道:“帝宫内外由九层不同属性或混合属性的魔法防护,就算不计魔法防护的作用,单皇城的禁卫军也足於将帝宫守得固若金汤。单凭我们力量是无法强行突破重重防卫的”
连罗白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沈思了一会说道:“帝宫并不是密不透风的还是有一防守薄弱之处”
“亚历,你的意思是指”加莎琉璃疑惑地问道。
“空中帝宫防卫最薄弱之处来自天空如果借助雷部的力量、速度和飞翔优势,还是可以从空中深入帝宫的”我解释道。
“亚历”加莎琉璃听了我的话後却脸色刹白,失声说道,“你不能这样做呀独角兽是接近神的特异存在,它们能够为人类驭翔已经是自然法则所能容许的极限了雷部不仅是独角神兽,而且是神兽之王,如果借助它的雷电之力固然可以轻易突破帝宫的防卫,但是却会打破人界力量的平衡法则,这是创世之神绝不容许发生的事”
“这道理我自然懂,如非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采取极端手段的或许帝都的形势会朝著我们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呢,再等等事态的进一步进展吧”我如是说道。
离开荒凉的西郊,我们回到了城内此时同样是渺无人烟的大街上。
风正急,雪正浓,恶劣的气候似乎也正如我目前所面临的险恶形势,但我的步伐依旧坚定,我的意志依然坚决。
“亚历,是什麽让你在如此重重危机中尚能自信满怀你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失败吗”望著我昂然的身姿,加莎琉璃这样问道。
“我不是和平地活到今天的当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父母的身前撒娇时,我已经被逼认知到人情的伪善,政治的邪恶,在步步为营的环境中张开了自我保护的面具;当同龄人还处在温暖的家中经营著七彩的梦想时,我早就领略了世道的阴险,战争的无情,在冷酷的杀戮中为生存而杀人。什麽是危机我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危机我也会失败的,但只要让我尚有一息生机,最终失败的只会是我的敌人就算是极恶的形势,也不能压垮我的斗志,击溃我的尊严,消解我的信心”我答道,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无悲也无喜,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从十七岁以来的,我的人生早已与所谓的和平安逸隔绝,血与火的锤炼不仅让我习惯了死亡,也将我的心志打造得既冷硬又坚强。我步之所至,鲜血铺就通向权力王座的红毯;我剑之所指,火焰点彩出世间绚丽凄美的画卷。
“这就是男子汉的担当麽还是属有亚历独有的傲骨俯仰天下,有我无敌,锐烈决荡”加莎琉璃幽幽说道。
“我只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已”我突然止话停步,因为我感觉到大街上有一股比呼啸的风雪更凌厉的气势向自己压迫过来
放眼望去,只见在雪影纷飞中一个白色的人影兀立在大街的尽头,并以一种飘逸灵动的步履向我们的方面缓缓而来。
随著来人的临近,一缕无比清越、空灵剔透的箫音如淙淙流水般倾泻而来,清丽的音色,抒情的曲调,让我感觉全身象是在一潭蕴藏著无尽生机与绿意的湖水里徘徊旋舞,荡开无数细碎美丽的波纹,处於一种极之静谧恬静的氛围之中。
突然,箫音一变,由抒情轻柔化作清亮高亢、深幽空旷,把我的神思不断扯远,让我忘掉了风雪,忘却了身外之事,被带进了宽广无垠的空间,一恍神间,仿佛身处於无边无际的暗蓝星空中,追寻著散布於悠悠星河中的无穷灵性,在广袤的天地里,回复生命诞生之初的感动,感受著自然与原始之美
箫声再变,化作连绵不绝的深切柔情,如泣如诉,若即若离,我的心也随之回到了与利冰兰相遇的时刻利冰兰摘下银色头盔时一刹那的动心与惊豔,紫色月华下蝉衣临风的佳人那份楚楚动人的悸动,树林里定情时的两情相悦、共诉衷曲,分别时的山盟海誓、离情依依
就在此时,箫音遽转,变得无比悲切凄厉,压抑嘶哑的音调如愁肠百转,若郁结心碎,将无尽的悲伤充塞於天地间,我眼前不由浮现出利冰兰披著大红嫁衣伴在神采风扬、春风得志的阿鲁顿身边的情景突然,场景一转,却是薇薇安挡在我身前,胸口被阿鲁顿的金色长剑刺透,苍白的脸上再无一丝的血色,身体如绵絮般飘落加莎琉璃躺在我身边,娇躯已经冰冷,渐次透明并变得无质感起来,直至化为幽蓝色的空气雅伦诗把一柄细长透明的长剑慢慢地从背後穿透我的身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