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两河会战
居于劣势兵力的敌军居然会主动迎击,而且摆开了会战的架式
要知道,在广阔的草原上,我军可以充分发挥兵力上的优势,动员全部帝国士兵投入到战场上,从数量上,彻底瓦解敌人的弱势兵力
从观察所得,这已是敌军的主力部队了--敌人实在没有道理,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力量的
而且在草原上正面迎击我军,无疑是自曝其短呀
他们最正确的战略选择,应该是引我军深入到山川、丘陵或河谷等复杂的地形地貌后,再试图截断我军的补给线,然后以游击战的方式,来消耗我军的实力。
现在他们急着会战的原因何在就算失去了卡洛斯等皇虎将领后,艾提芮亚手上再无将才可用,应该也不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吧
不过,即便是他们采取了我认为正确的战术,由于两方实力上的悬殊,敌军也只是苟延残喘多一会儿而已,并无力改变败亡的命运
难道艾提芮亚明知国之将亡,因此选择了这种辉煌的毁灭方式吗或许妄想以哀兵姿态来激发士兵的士气,试图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
这也许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无法猜出艾提芮亚此举的用心,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多次经历战争而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和预感,太多时候是准确得令人不快
身边的德林克看到我的脸色不对,便问道:“陛下,有问题吗”
“没有什么,只是敌军的行动和想法,实在是太愚蠢了”
“愚蠢的敌人,可是上天的恩赐呀”
对于德林克如此简单的想法,我只是笑了笑,遂将桑切斯唤到身边问道:“桑切斯,你认为敌方的主帅会是谁”
“从这种中军突出、两翼后缩成品字形方阵的布阵情形来看,这应该是马特拉齐惯用的手法。”桑切斯答道。
“马特拉齐”我沉吟了一会,才接着说道:“马特拉齐比加罗,旧帝国时的将军、世袭子爵,现年四十七岁,有着从军二十八年的丰富职业军人经验与阅历--啊,从军时间与朕的岁数相同一八七三年毕业于伦特奥军事学院,当时担任黑目骑兵校尉,从此踏上了平步青云的康庄仕途”
“一八七七年积功升至黑目旗尹,一八七九年,又直接越过蓝目旗尹的阶级,擢升为红目旗尹、骑兵旅长,一年后更被南湛布琦二世破格提升为将军,任帝国南路十三军镇军团长,在艾提芮亚反叛后率军加入其阵营至今桑切斯,以你对他的认识,你认为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桑切斯似乎惊讶于我对马特拉齐背景的熟悉与了解,呆了呆才懂得接话道:“陛下,末将认为他是一个防守反击型的将领,但他的大部分战绩,却是在进攻时取得的,防卫中的表现反而不出色。”
“在帝国时,他曾多次在多提尔与联盟军队的进攻中,失去了他的城池,却很微妙地竟未受到军部的处罚,反而仕途平坦。”
“而作为军人,他并不安分,对权术与政治的兴趣,似乎远远大于领军打仗,有人认为,他那些所谓的战绩,其实是靠他玩弄权术、通过疏通军部上层的不正当手段所蒙骗得来的。”
“目前他是艾提芮亚身边的红人和主要心腹。他与卡洛斯元帅素来不和,而且非常忌惮元帅的才华,因此经常在艾提芮亚面前搬弄是非,蓄意挑拨与离间艾提芮亚和元帅之间的君臣信任关系,使艾提芮亚对元帅渐生嫌隙与猜忌”
“这些年来,卡洛斯元帅在战场上处处受到掣肘,正是由于他从中作梗,包括数次的阵前易帅、即将获胜时的一纸撤令、皇虎军团的覆灭,以及这次劳师远征帝国,均是出自他的献策。”
“元帅生前极力反对这次远征帝国之举,却苦于无法说服被马特拉齐的鼓簧如舌所迷惑了的艾提芮亚,无辜葬送了元帅自己与数十万子弟兵的性命”
“从某种程度上说,元帅并非被正面的帝国军击败,而是被背后的利剑所弒杀的,对于元帅的死,他与艾提芮亚均难辞其咎元帅生前对他的评价是--踏着自己军队的尸体向上爬的权臣,军队在他手上不是用来消灭敌人,而是用来让他自己消灭的。”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我喃喃自语,转而对桑切斯说道:“桑切斯,你曾经为卡洛斯的死而怪罪过朕吗”
桑切斯想不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沉默无语。
我温和地笑道:“朕随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的。”
“陛下”桑切斯却终于说道:“末将从未深思过这样的问题,所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末将想,卡洛斯元帅是在与陛下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中,落败而选择自刎的,虽然为陛下所促成,却也是元帅自己的选择。元帅生前对陛下极是敬重,所以他才选择陛下作为他生命中最后的对手”
“这些年来,元帅一直活得很痛苦,而选择这种光辉的终结,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元帅去得很安详死亡既是死者的选择,而活着则是生者的责任,继承元帅的遗愿,追随陛下延续皇虎的辉煌,这则是桑切斯的选择”
“你对卡洛斯元帅真的很了解”我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卡洛斯远去不久,但我已对这位稀世名将追思不已。
桑切斯却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我能够触及元帅的思想,但只有陛下才能触及他的灵魂,您才是卡洛斯元帅真正的知己”
说到这里,桑切斯突然向我跪了下来,抬起头来时,脸上却是一片坚决的神情,嗓音中有着无比的坚定:“陛下末将恳求您,让桑切斯在战场上手刃马特拉齐,为元帅报仇”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以炯炯的目光注视着桑切斯,点头道:“朕答应你,马特拉齐交给你而艾提芮亚则是朕的目标,这也是朕对卡洛斯元帅的责任”
“谢陛下”
随着两军的逐步接近,我终于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