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的小腹之上,将她踢出了老远
怒火,在我的心中熊熊燃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这样欺负,哪怕付出我的所有甚至生命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家人,绝对不允许
“你要我杀了你对吗”我的声音很冷很冷,冷到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一阵阵的寒意袭来,“好,那我就称全你你、去、死、吧”
淡黑的光环,嗡嗡的轰鸣,这人间再次添了一具七孔流血的尸体
“你们,谁,还想要死”
众人噤若寒蝉,他们被眼前的情景吓坏吓呆了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父亲突然转过了脸,满脸的绝望慢慢朝我走来,“孽障啊孽障你究竟还要杀多少的人才会满意才会罢手你难道真的就这么爱杀人吗,难道你就真的是是怪物吗”
我蒙了,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的父亲,这个深爱着我、我深爱着的父亲竟然亲口叫我“怪物”,在他的亲生儿子面对众人仇恨的目光时竟然亲口叫我“怪物”
怪物,难道我真的是怪物吗
我泪流满面,痛苦地摇着双手想要去证明些什么却最终只能说:“爹,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怪物不是,我不是怪物”
“你滚,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滚”
“可是”我看着他日渐苍老的模样,心痛地说,“我走了以后还有谁能来照顾您和娘”
父亲阴冷着脸,厉声道:“我受不起你这个杀人凶手的照顾,就当我从来就没有生过你这个孽障”
他的话字字如刀切割着我的心,痛得我几欲昏厥
“我走我走,我走我走”
我跪倒在地,流着眼泪深深地给他磕头、给我的母亲磕头,我知道我这一走以后就将再也看不见他们了,再也没有人在他们老去的时候为他们生火做饭再也没有人会在他们老去的时候给他们敲腿捶腰。
甚至,也再也没有人在他们终老之后为他们戴孝送终
磕头,重重地磕头,我不管自己的额头已被地上的石子碰得鲜血淋漓也不管每一下磕头下去会有多痛,我只知道在我离开之前我要磕头,我要为生我养我疼我的父母磕上千次万次的头
眼睛变得昏花,身体变得虚弱,动作也变得缓慢,可是我还是依旧磕着头,每一下都磕得大地为之震颤,直至郁闷于胸口的那口鲜血喷出,直至我的意识将要消失
迷糊间我看见邻人们发了疯似的就要冲上来杀我这个怪物,迷糊间我看见我的父亲在我的身前向他们下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以跪天跪神跪父母跪长辈但绝对不可以去跪别的人,因为任何人都受不起别人的跪拜”
“做人可以贫穷到揭不开锅,但却不能失去了尊严;做人可以富庶到财可敌国,但也不能因此而失去了尊严”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如果在人前失去了自尊那人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
昔日父亲对我孜孜不倦的教导一下子全都冲向了我的脑际,那么有自尊的父亲竟缓缓地弯曲了他的膝盖,视名声胜过生命的父亲竟当着他儿子的面向那群邻人跪了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摇晃着身子去拉扯父亲起来,我不能看到自己的父亲因为我而失去任何的尊严
“爹,您起来您起来”
我双泪纵横地求他起来,可是他却轻柔而又有力地将我拉到了他的背后,一人独自面对着那群几近疯狂的邻人。
“乡亲们,请你们听我说一句话。”跪地的父亲止住了众人前进的步伐,“我本想在赶走他之后再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很可惜,现在不能了。杀人偿命,自古就是这样,这一点我想是你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可是你们是否能在悲痛的时候分出一点点的心来体谅一下我们夫妇此刻的心情呢”
母亲在这个时候也爬到了父亲的身旁,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而将我护在了身后。
“我的儿子,他出生不到四岁就让他的外祖父母全都死去了,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孩童心性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他的外祖因他不懂事而打了他一顿,于是他就烂漫天真的说你欺负人,我要你和外婆一起死掉,然后,我的岳父母就因为这句话死了这些,在我初搬来此地时就已经跟大家说过,我说我的孩子是个怪物请你们尽量远离他。可是,这个世界哪里真有狠心说自己的儿子是怪物的父亲我的儿子他又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受了别人诅咒的可怜人,作为父亲我愧对他”
原来,原来我们一家之所以会住到这里来全都是因为我杀害了我的外祖父母我被父亲的话惊呆了,我没想到远在自己记事之前就已经成了杀人犯,所杀的竟还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可是父亲却好像并没有留意到我的神色,继续说着:“但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些,我不希望拿你们的同情来抵过他所犯下的罪孽杀人者必须偿命但是,请看在多年邻居的情分上,请看在他年纪还小的情分上,你们就放过他吧,我们夫妇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偿还他所犯下的所有罪孽吧”
第八卷 第四一九章
第四一九章
兽王的脸部因为激动而抽搐着,他那低沉的声音再也听不出任何的美妙,有的则是无穷无尽的哀伤
他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满是自责地说:“还没等我跟所有的邻人反应过来,一条弧形的鲜红曲线就从他还有我的母亲喉间射了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了血腥的气味我的父母,为了他们这不孝的儿子,就在我的面前自杀了,为的是替我赎罪”
觉非无言以对,他万万没有料到兽王竟然会有这么凄惨的童年:“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伤心了。”
兽王苦笑,深吸了一口气:“呵呵,我原本以为自己一生的眼泪都在那个时候流光了,没想到今天又流泪了”
他泪如泉涌,哭得就像一个孩子。
“你也不用太自责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觉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所说的淡黑色光芒和嗡嗡声应该就是魔言术的表象了。你只是天生拥有魔言术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咒人死亡的怪物,只是那些人的无知害了他们自己而已,所以,真的不需要太自责的。”
“不,我就是怪物”兽王抬着眼望向远方,“我就是一个杀死外祖父母,害死父母亲的怪物,这一辈子都是”
觉非呆呆地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知道兽人的那些邻居后来怎么样了,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最终是怎么成为一代帝王的对于这点,觉非也不知道,他同样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的,也不明白知道了自己身份的兽王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反而还对自己诉说了他悲惨的童年
他是在兽王宫用过中饭才出来的,其间没有预想的打斗场面甚至也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有老朋友般的推心置腹。觉非很奇怪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再这样下去“敌人”都快发展成“朋友”了。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笑话。
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自己之所以会对兽王产生这样的情感原因就在于在兽王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就像狐神说的,他和兽王同样都是可怜人。
同病相惜的人是最容易在彼此间找到认同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