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始至终白星的语气都象是在说别人的事般淡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扭曲的。完全不协调的表现,令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而对比他平时的从容淡漠,此时的白星显得太过诡异,更让醉熏熏的青叶难以相信。在第二天醒后,她的记忆本就被酒精弄得模糊不清了,又见白星仍是熟悉的那副沉静模样,便一直只把那当作酒醉时发的怪梦罢了。
“原来那天的事不是我在做梦”青叶恍然道。
白星淡笑:“那之后,我放弃了占星术。机关、毒术、驱兽之术、阵式我开始研究一切能杀人的学问,才有了现在的白星。”
“到底是哪个国家害了你的族人”
“你无需在意这个。”白星摇头道:“不用因为曾受我教养而有什么感激之心,你们只是我用来在法谬卡取得权势的工具罢了。自己的仇,自己去报。在掌握能与他对抗的势力前,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见大势已定,艾里心气一松,身子又有些摇摇欲坠。他努力把持不让白星察觉,强打精神问道:“你认为你还有继续报仇的时间吗”这并不是威吓,只是对白星话中潜藏的语意觉得疑惑。
“当然。”白星胸有成竹地一笑,一指菲欧拉:“你们赢了,这小姑娘自然可以带回去,不过我在她身上下了点药。要是她再过三个小时还没服下解药,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艾里细察下发现菲欧拉面上微泛青碧,果然是中毒之兆。
从青叶和白星的对话中,他大致明白了白星的经历。尽管复仇的理由并不足以为他手上沾的鲜血开脱,总是其情可悯,艾里本已无意再对这样一个并无抵抗之力的人下手,但现在白星却再次煽起他的敌意。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艾里咬牙切齿道:“解药呢交出解药,我们会让你安然离开。”
“没有。”白星两手一摊,斩钉截铁。见艾里被撩拨得要扑过来了,他方不慌不忙道:“但是很快就有。这里是解药的配药。”拿出几样古怪药材,又取出一只小锅,“买一送一,附送你们一只药锅。将这些药在其中熬上两个半小时,解药便成了。但熬这药有些讲究,需用真力扇风以鼓动火势,就比较辛苦你了。”
“你们忙,请恕我不奉陪了。”从容一笑,他转身欲去。
“等一下”艾里喝住他。白星淡然转身。两人对峙片刻,艾里终于败下阵来:“我怎么知道这解药是假是真”
“任务失败,又失去黑岩红镜,法谬卡也不是我容身之处了,这件事我已没有插手的必要。而对于阁下这种厉害角色,说不定何时还有碰面一天,现在我要是做到那么绝,不是平白为日后埋下隐患吗”见艾里无言,他再度欲行。
“等一下”这次是青叶喊住了他。
“告诉我,当年你告诉我应该在权利之塔中占据高位,这是对的吗”
白星回转身,定定看了她片刻。“这是我的想法罢了。我有这么想的理由。而你,自己觉得对就是对,不对就不对,为何要问我”
青叶怔住了,就这样看着白星向前行去。渐渐消失于迷雾之中的身影,似乎也带着某些东西走出了青叶的心。直至白星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仍是呆呆站着,脑中各种念头转个不休,浑然忘了旁边的人。
“啊啊好无聊啊”
与此同时,藏身远处树上目睹全过程的维洛雷姆发出了不满的抱怨。“枉费我这么卖力地跟了一晚上,还亲自出面收拾红镜,帮他节省体力居然是这么个结果真是失算。什么法谬卡顶级杀手,简直是虚假广告嘛”
“算了,只要跟着他们,以后一定会看到有更有趣的场面的。何必急在一时”转念一想,维洛雷姆旋即释然。伸个懒腰,他歪头打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件事高潮已过,估计暂时是不会有什么看头了。要是再回商队那里,还得忍受一大堆人的盘查,而单是戏耍那一对笨蛋哈罗西兄弟,实在也没什么成就感那就不回去了还是一个人随便逛逛,等艾里他们有了行动再跟着吧。
计较一定,维洛雷姆起身跳下树,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中。
明知用真力催动火势熬药可能只是白星用来拖住自己的方法,但事关人命冒险不得,艾里只得无视身体的哀鸣,苦哈哈地出大力扇风熬药。虽然不是战斗,但持续不断的使用真力却比打斗更耗精力。萝纱不会武技,自是干着急帮不上忙,而青叶几次要替换下他,他念着青叶伤重,真力也较自己单薄得多,死活不让。
在看着青叶将药汁端去给菲欧拉喝下,菲欧拉面上青气果然褪去后,艾里终于松出大气,接着身子便是一阵剧烈摇晃。
“艾里先生你怎么了”
听到菲欧拉的惊呼,青叶急忙转头,便见艾里已一动不动地倒卧在地。
“艾里艾里不要吓我啊,你不是一直超强耐打的吗怎么会因为这点小场面就不行了快点起来啊”萝纱大力摇着他的身体,艾里的身子仍是毫不动弹。只见他双眼紧闭,头无力地耷拉下来,那一头原本象聚敛着阳光的金发,现在只是随着萝纱的摇动而毫无生气地摇晃着。
青叶突然发现,他口边的血渍,一路上受的累累伤痕,原来是那么触目惊心。也许在被巨人击中时,他的伤势已经难以支持了,却硬撑着救菲欧拉,照顾、保护自己和萝纱,直到事情都结束了才终于倒下。
在自己意识到之前,青叶的两腿已经奔到他身边。看着他寂然不动的面容,脸上突然感到一片微凉。伸手接住从脸上滑下的几点晶莹,她蓦然发现,这竟是泪。那自从成为青叶后的十几年里,从未再有过的东西。
为什么哭这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哭什么我到底在哭什么
然而无视青叶的迷惘,眼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淌个不停。
几经艰险,商队终于闯过了凯曼、法谬卡的双重拦截,前途再无阻碍。长时间紧张忧虑后,这份难得的轻松让许多人哼着小曲,相互开着玩笑,商队营地上一片喧闹。
大家都在忙碌。商人们在整理行装,进入五十里外的佐比拉后他们便要与佣兵团分道扬镖,走向自己的目的地了。佣兵团的人多在忙于战后的清点工作,却有一部分人却开了小差。
那些为营救菲欧拉而在山中迷路了一夜的佣兵们好不容易回到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