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维洛雷姆必须承认自己已被他挑起了兴头。于是这往常必定认为是老酒鬼借机讨酒喝,一口加以拒绝的请求,破例得到了他的应许。
“好啊难得碰上,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乡下的酒馆自是简陋,兑过水的酒喝起来也淡而无味,倒是舞台上不停扭动腰肢的年轻舞娘,虽然容貌带着些许土气,那股青春悍辣的风味倒还颇有几分看头。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盯着舞娘的腰肢,维洛雷姆首先开口试探。随即他便觉得自己的话挺好笑,先笑了出来:“嘿嘿,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象搭讪女人的老套技俩别介意啊。”
“我差不多是和你同一个时间开始跟在萝纱他们后头。追着同一个目标,要想完全碰不到面也不容易呢。”
算命师的话肯定了维洛雷姆先前的怀疑。随即,他把事情反过来想,便产生了新的怀疑。
既然现在自己没有再跟着萝纱一行,按理就没有再和他碰面的理由。那么他这次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不是就可以推断,他根本是有心地前来寻找自己
而随后算命师对他后一句纯粹只是调侃的话的应答,对他来说太过震撼,令他一时放下了这个疑问。
“呵呵,如果这真是你搭讪女人的方法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离开魔界转眼已经十年了,可我还记得当年魔界中不知有多少女子巴望着你对她们说这句话呢。能得到贵为魔界最具实力的德拉古达家的家主,年纪轻轻就以横溢的才华享有盛名的维洛公爵的垂青,可是无数魔界女人的梦想啊呃,或者还有男人”
和两百年前依靠力量将前王拉下王座取而代之的出身平凡的魔王罗炎不同,德拉古达家族是拥有最悠久历史和最高贵血统的家族,在魔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不是身为当代家主的维洛公爵本就看那暮气沉沉,只知发号施令要下属奉养他的前王不顺眼,决定只要罗炎不侵犯到德拉古达家便袖手旁观,罗炎何时才能登上魔王宝座还是未知之数。
那之后,德拉古达家族便成为在魔界中有着超然地位的一族,除了确立最基本的从属关系外,罗炎也从不多加插手他们势力范围内的事。
但维洛在魔界虽是大人物,人界却不应该有人认得他
没有理会最后那句玩笑,维洛雷姆的灰眸中精光乍现,迫人的威势陡然自他身上如怒涛般向四面澎湃而出。
正跳着舞的舞娘,奏乐的琴手,聊天的客人,给客人倒酒的酒保,甚至躲在柜台角落偷偷往酒里兑水的店老板,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这股无名威压,被逼得打了个寒颤。有比较敏感的人看向维洛雷姆这里,幸而紧盯着算命师的他背对着众人,没人看得到那如芒刺般几乎可令被看的人肌肤刺痛的目光。所有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停了动作,整个店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沉寂。
在这寂静中,维洛雷姆向坐在他身边的男人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怪异的寂静一闪而逝,店里毕竟都是普通人,没有人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一回过神便继续着原先的喧闹。店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原先的平和。
而算命师也仿佛丝毫不为维洛雷姆刚才激动之下泄露出来的威势所动,仍是以原先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气答道:“我啊,说了大概也不会有人记得了吧”看维洛雷姆一副要暴走杀人的架势,他忙笑着挥手安抚:“好,好,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瞒你。我是十年前被魔王陛下毁掉力量,驱逐到人界自生自灭的那个人”
“你是那个纪贝姆”维洛雷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变了很多吗”纪贝姆苦笑起来,摸摸花白的发,沉默良久。
“已经不是当年在魔界时的那个纪贝姆了,样子变了一些也不算什么罢”
维洛雷姆默然看着他。十年岁月对于人类来说算是很漫长的,但对于有着数百甚至数千年长久生命的魔族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十多年前,他曾随同罗炎来说服德拉古达家协同出兵,加入对人界的战争,那是维洛最后一次在魔界见到他。那时的纪贝姆给维洛留下的印象,至今依旧鲜明。
在那沉默而让人难以忽视的魔王身后,他曾是何等耀目的存在他是日正中天的魔王罗炎最为倚重的大将,风华正茂,能言善道,魔族中少有的绝顶智慧让他白皙优雅的外貌更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与其说是魔族,倒更近似早已绝迹的神族,引得多少美女曾为他癫狂。而皮相下隐藏的在罗炎阵营中仅次于罗炎的力量,令胆敢轻视他的魔族都尝足了苦头。
当年自己对入侵人界没有兴趣,婉拒了他们的邀请。他们记得当年自己不阻挠他们同前王的战争的情面,也并没有报复,径自召集强者侵入人界向人族发动攻击。那之后没过多久,事情便全都变了。
原本应是不败的魔王,竟然被小小的人族女魔法师所封印。而在那之前,更传来令人难以理解的消息:纪贝姆大将竟会因为忤逆魔王的罪名,被罗炎毁掉顶上魔角后放逐人界。自己便再没有见到他。想不到区区十年过后,当年的风采竟然完全消逝了。
魔角是魔族难以掩饰的标志,也是蓄积魔力的根源,一旦被拔除魔族便会失去力量。但是,单纯失去力量,应该不会对他的形貌有如此大的改变,这种改变,只有从内心受到巨大影响才可能发生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维洛雷姆忍不住问道。
“我自作孽罢了,没什么好提的”纪贝姆仰头猛灌下一口酒,象是要冲掉脑中不快的事。把玩着酒杯,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倒是你,刚发现你也来到人界时,真是很吃了一惊。怎么一向懒得管事的维洛公爵,当年拒绝了我们一起攻打人界的邀请,不可能现在倒起了兴趣吧”
“哈,怎会”知道纪贝姆不想说的,逼他也没用,维洛雷姆便不再多问。“只是在魔界呆了那么久,可以有点意思的事都玩遍了。前两年实在闷得不行,索性就跑到人界来玩玩而已。你该知道,穿越人魔界间的结界对我来说早不是问题。”
虽然许多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