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反击,单是勉力维持住自己的防御结界,已经耗去萝纱和琉夜的全副心神。眼看防御结界在密集攻击下越来越显薄弱,这样光是挨打,撑不了多久的。
萝纱侧头对琉夜叫道:“你到我身后来”琉夜立刻醒悟,萝纱的意思是以她的防御结界替自己挡住魔王的攻击,让自己可以集中力量反击。
然而她一闪到萝纱身边,还来不及有别的行动,便见罗炎突然收住攻势,飞快地从她退开的空隙间擦身而过,直闯后方。
“糟了”
她们终于醒悟过来。罗炎加强攻势的目的,就是要逼得她们让出空隙他的目标本就不是她们,而是正在她们身后十几丈外观战的弗里德瑞克
在琉夜她们和魔王作战之时,三王子并没有离开。因为既然先前魔王能拦下自己,如果逃走的话,必定还会被他找到,那时城中最强的两个魔法师不在身边,就是必死无疑了。
琉夜回转身,看到罗炎冲向弗里德瑞克时,月炎的意识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惊骇的感觉一瞬间席卷琉夜全身,真实而强烈的感受,几乎让琉夜以为这是她自己的感情。
随即,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情况。过去月炎只要在琉夜结束寄魂后才能重新控制自己身体,然而这一次,琉夜清楚地感觉到在自己控制着身体的同时,月炎的意识便从心底深处浮了上来,和自己并立,共同掌控身体。
不,不能算是共同掌控,自己的意识甚至是不自觉地在顺从月炎的意志而行动也就是说,月炎可以绕过琉夜的意识,直接控制她所掌握的技能。
琉夜震惊失色。她料想不到月炎“要救三王子”的信念是如此强烈,竟然到了可以压过自己意识的程度
她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疾飞着追向罗炎,同时,低声吟唱起一个咒文。
“以吾之血为饮,以吾之肉为食,以吾之精气为偿”
“不可以”琉夜在心底大喊。
那是禁忌的魔法
然而她无法停止身体的动作,月炎也毫不理会她的阻止。琉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划向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地步。
“易求异界之门,须臾之开启”
转瞬之间,弗里德瑞克已经进入罗炎的魔法攻击范围。罗炎放缓脚步,垂下的右手周围,开始有苍白的电光在丝丝黑气缭绕下闪动。只待这魔法的魔力积蓄完毕,罗炎将手掌对准三王子,就是有一百个弗里德瑞克也是死定了。
这千钧一发间,琉夜终于赶到他前头。就在罗炎的手掌刚刚抬起之时,月炎完成了咒文。
“纳眼前之敌,置于最深之暗黑。”
突然卷起了一阵强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急速的气流旋动下,景物的影像似乎也有些扭曲了。随后,在琉夜和罗炎之间闪现出一个黑点。
黑点只在一瞬间便扩张至无限大,让人看不到边际。然而在目击这一幕的人看清楚前,这片黑幕又消失无踪。除了那黑幕外,魔王也不见了。
这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幻觉,只要人们一回神,原本看得真切的一切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只有他们敌人的猝然失踪,才证明那并非虚幻。
成功将罗炎封入异度空间后,妖精族女子的身子摇摇欲堕,晃了几下,倒在奔过来的弗里德瑞克怀中。
琉夜骇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再看着躺在三王子怀里的月炎,惊怒和悲伤之色交替地在她脸上不断变幻。自己无法再在月炎身上维持寄魂状态,这说明了什么,已经很明白了。
在弗里德瑞克怀里的月炎抬眼看向满脸戚容的琉夜,虚弱一笑。“对不起了,琉夜姐你得等待下一个圣女出生了”
“你你这笨女人”
虽然灵体应该是不会流泪,但琉夜的悲伤凝成了虚幻的晶莹泪滴,自颊边大颗大颗滑落。
“怎么会是你一直都是你吗”弗里德瑞克看到经过,大致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素来沉静自持的面孔上,难得地现出了动摇之色。
月炎转回头仰望他的脸,露出恍惚的笑意,令失去血色的娇颜愈显凄艳。“记得故事中在男人怀中死去的女人,多半是他的恋人呢不,别急着否认。我也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不过在最后,就让我做一做美梦吧”
弗里德瑞克轻抚她的面容,像是对待真正的情人一般温柔,柔声道:“不,我想,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你的。在维耶拉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活得最开心的时候只是我得完成的事情太多,害怕被任何女子牵绊住消磨了志气,所以才不敢全心投入感情中。”
说着说着,眼中也滴下泪来。他握着月炎变得冰凉的手,让她碰触自己的泪水。“对不起,请原谅我”
月炎认真的看着他,想分辨他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演的戏然而开始涣散的眼神,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终于,她释然而笑,低声道:“谢谢你
就算是演戏也罢,能看到他不是为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而说出这番话,流下那滴泪,已经足够了。
如是沉入一场美梦中一般,她微笑着缓缓阖上了眼。
蓦然,他们前方的空间再度扭曲。众人只觉光线忽暗还明,消失的魔王已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因月炎的陨殁而包围众人的哀伤氛围立时为紧张所取代。
琉夜愤然道:“你怎么还在”
罗炎薄唇上的笑容似是感叹,似是嘲讽。“哼,我是从神之眠地回来的人。那种程度的异度空间,能把我怎样要封印我的话,就拿出更强的魔法来吧”
睨视抱着月炎半跪在地上的三王子,他冷然而笑。
“不过看来在你们找到对付我的办法之前,弗里德瑞克王子的命就得先让我拿走了。”
“呼哧呼哧呼哧”
亚历威尔德王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般跑得胸腔都要裂开般的滋味,鲜少修习武技的他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尝过了。但是,不跑不行。生路就在眼前了,就算再痛苦,也得撑下去
他让最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