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在这些商贩间漫无目的地漫步着,不时与小贩们和向他打招呼的城民闲聊上几句。他的神态悠闲安适,眼睛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市集中虽有些嘈杂,不过看到大家都在为各自的生活而忙碌的景象,常会有一种“活着”的美好感觉。尤其是在自己不需花钱买东西的前提下,悠闲地逛逛集市总会让艾里感到相当愉快。
不过这副样子看在一开始便对艾里有所偏见的克里维眼里,只觉得他和自己过去所见的成日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差不了多少。
跟了一阵,克里维跟着艾里来到了集中处理城中事务的城镇大厅一带,见他抬头望着城镇大厅。
如果有熟识艾里的人在场,便会解读出他面上神情叫作“天良发现”。片刻后,艾里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甩头、咬牙,大步走进大厅。
克里维知道他大概是进去处理工作了。圣剑士身为黑旗军首领,每天必定要花不少时间处理基地繁杂的事务。克里维想起哈尔曼要自己留心观察圣剑士的日常生活以寻找刺杀的良机,工作既然也是他生活的重要一部分,那么自己是也不是也该找个什么理由混进去,就近观察一下呢
正在犹豫着要用什么方法混进去,忽听得城镇大厅的门“匡当”一声打开,他就见到艾里被几个人给推了出来。
克里维忙藏好行踪,盘算着从艾里进去到他出来,时间不会超过一盏茶。难道圣剑士无能软弱的外表下,实则隐藏着惊人的才干,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处理完了所有公务
克里维又惊又疑,紧盯着艾里那边的动静,却见他似乎有些失落,搔着头喃喃道:“我难得一次主动上门愿意帮忙工作,居然把我赶出来真不给面子。”
推他出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你一言我一语,没好气地数落。
“原来你也知道你懒得可以”
“既然没有长进,我还是宁可你不要接手。中间插手进来,我们还得把情况一一交待你。好不容易让你进入了状况,恐怕也耗光了你的勤勉,又撒手偷懒去了。到时我还得重头再捡起来自己做这比你从头到尾没来帮忙还麻烦”
“琉夜说的没错,你就别来添乱了。让我们安心地工作吧”
被劈头盖脸地炮轰了一阵,艾里无辜地申辩:“可我怎么说也是首领啊什么都没管的话我会觉得惭愧的”
偷懒过度的结果,竟然是身为堂堂黑旗军首领的自己,居然进不了城镇大厅的大门,实在有些伤自尊
有人嗤笑着安慰:“嘿嘿,圣剑士本来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地位跟吉祥物差不多。所以你完全不用觉得愧疚。”
“怎么这样”艾里有些受伤了:“总觉得你们好像是在讽刺我”
“不用怀疑,我们是在讽刺你。”
虽然自尊碎成片片玻璃心,不过想到如果为了挽回颜面而“改邪归正”的话,代价将是从此以后做个日理万机的劳碌命首领,艾里便很明智地选择放弃,拍拍屁股灰溜溜走人,继续他闲散糜烂的纨绔子弟生活。
没有人留意到缩在角落中的克里维,因为见到这一幕而张口结舌,骇然无语。
全,全是骗人的入城时让他颇受撼动的那一幕,城楼上黑旗军的忠心部属们毅然追随圣剑士身后的画面,完全是骗人的
锋芒耀眼的圣剑士是假象,部属的恭敬是装出来的,而真相则是全无领袖气度的懒惰男人,和一支不效忠敬畏首领,只拿他当吉祥物的乱七八糟的队伍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古怪地方啊
这一切都与克里维脑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截然相反。受了太大打击,他脑中似乎有某根弦猛然断裂,眼睁睁看着艾里走远,却已失去了继续跟踪观察下去的力气。站在原地楞了好半晌,招来路人许多“关爱”眼光,克里维才想起闭上张大的嘴巴,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住所。
初次探查黑旗军的地盘,便载回满肚子的疑问,令他魂不守舍,苦心思索着他想不通的问题。
迷迷糊糊地走到住所附近,他方猛醒过来,收敛住迷惑茫然的神情。队长要求的是精明冷静的下属,泄漏出内心的脆弱动摇只会招来斥责。
凯曼来的队伍住在相邻的几座大楼里。克里维走进所住的楼里,见出去玩乐的队员们大部分还没回来,一些回来的队员也不像往日那样沉静,不时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看来这个下午,震动于黑旗军基地之怪异的,不只自己一人。
哈尔曼的房间与他相邻,听克里维脚步声走近,打开房门叫住了他。克里维见他神色仍是坚毅如常,心中暗道队长果然是万年坚冰,分毫不被城中的事动摇,口里应道:“队长,有什么指示”
“下午我打探到一些事。”哈尔曼道:“这个基地确实是受着魔法结界的保护,而且是据说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极强力结界。唯一能控制结界的,是上午带我们进来的叫琉夜的女子。她已经不是活人,而是因为一些特殊的魔法而留存下来的没有实体的魂魄,我们恐怕很难伤害得了她来破坏结界。”
“这么说,我们要达成任务,便只有向圣剑士下手”
“不错。”哈尔曼没有察觉克里维说到圣剑士时一瞬间的动摇,点头道:“在确定行动计划之前,我们要尽可能地多观察圣剑士,寻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但是从明天起,我们也要开始进行操练了,不便侦察。”
“队长你已经有办法了吗”
“明天我会找机会让你受点伤,你就能以此为借口暂时不参加训练。利用这段时间,你要仔细观察圣剑士的一举一动。”
“遵命”
第二天哈尔曼的队伍刚集合要往城外的平野操练,还没出发就发生了意外。负责把兵器搬到广场来的士兵一个错手,弄翻了兵器架。
副队长为了保护部下而被落下的刀刃割伤了手臂。今日到场指导他们操练的德鲁马看克里维血流了一地,忙让人送他到城中医院止血疗伤,在伤好之前不用来操练了。
医院的医生被大家唤作莫林先生,是个三十多岁,面色白晰,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