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黑旗军没有狠毒地将民间的财富也一掠而空,必要时仍是可以从平民那里搜刮到粮食,但是一旦走到这一步,必定激起极大的民怨,甚至可能引发暴动,后患无穷。对于企图取代黑旗军统治这些土地的奥瓦鲁王来说,这是只有到了走投无路时才会采取的最后手段。
因此,战争的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奥瓦鲁就越不利。现在黑旗军好不容易出现,奥瓦鲁王纵然知道山林战斗会对己方有一定不利,也只得咬牙主动踏入黑旗军精心选择的战场。
不过,地理上的不利并没有对奥瓦鲁王的野心造成太大影响。在发动这场战争之前,他便已经预料到可能会面临这样的不利而有所心理准备。地利虽然颇为重要,终究不能完全主导一场战争的胜负。军队本身的战斗力以及高明的指挥可以弥补这一点。因而他向部将们下达各种指示,慎重地作好战前准备。
他调派了五千人去看守后方的粮草军用,以免给黑旗军可趁之机。剩下的三万五千士兵,他按照兵种的不同小心地部署行动,以期在开战那一日发挥最大的威力。
在一切都部署好后,奥瓦鲁王终于调动军队,进逼黑旗军盘踞的山林。
奥瓦鲁军与黑旗军的正式交战,终于展开。
一条灰色人影,以快得令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繁茂的林木间隙穿掠而过,落在一群人身前。身形顿住之后,方才能看清那人形貌。一蓝一灰的金银妖瞳虽是西贝货,闪烁的光芒一样显得颇为妖异。那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心情不好时,偶尔会显露出的本性。
“敌人的前锋部队,已经进入林子。”维洛雷姆先向纪贝姆报告,随即没什么好声气地抱怨,“为什么我要替你们做探查敌情这种的事”
“人数呢”
“呃,将近三千人吧”
纪贝姆忽略掉维洛的抱怨,先处理正事。这次作战计划虽是由艾里提出,再由他完善的,不过还是曾指挥过魔族大军征战人界的他才能把握最佳战机,因而具体执行时,是由纪贝姆坐阵后方指挥,艾里则候在前阵,等着发挥他的武勇上阵杀敌。
他向候在他手周的黑旗军人发出号令,让他们以镜子反射日光发出信号,通知前阵的军队准备迎击奥瓦鲁军。之后,他才有心应付维洛的不满。
“不用在意。自从在圣爱希恩特那一次,看到你从小店中飞出赶往黎卢救援萝纱的惊人速度,我就觉得你是探查报告敌情最合适的人选。”
“你果然是在报复”维洛恍然,悻悻叫道。
那次本是该请客的自己忘了付帐,后来听说纪贝姆在那里刷了好一阵子碗才付清酒帐,以致无法及时赶到黎卢帮上萝纱的忙。虽说纪贝姆的境况已是今非昔比,好歹他也曾是魔族中赫赫有名的一员重将,对此事心存过结借机报复也是可以理解的
纪贝姆不想在这与战局无关的话题上多花时间,不理会维洛的叫嚣,再次差遣他干活:“再过不久,艾里他们那里就要和敌兵交手了,你也过去帮忙杀敌吧如果战况有什么变化,你便立刻回来回报我。”
他吃定维洛为了帮助萝纱,要他做什么应该都不会拒绝,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便毫不客气地使唤他做事。
出乎纪贝姆的意料,维洛并没有干脆地答应。略为沉默了一下,维洛回答他的声音滤尽了刚才的些许浮躁,而回复往常那种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在乎的感觉。
“传递消息这种小事是无所谓啦不过除非必要,我是不会为了任何一方而上战场大开杀戒的。”
得到了意想之外的回答,纪贝姆将心思从战事中暂时收回,讶然瞥向昔日的同僚。
“我曾告诉过你,我会来到人界来,只是因为闷得发慌想来凑凑热闹,看一出有意思的戏。”接受到他无声的疑问,维洛耸耸肩。“而戏要演得激烈热闹,各方的实力就不能相差太多。我的力量本就不该是人界应有的,用它来帮助任何一方,都会破坏这场游戏的平衡,那简直就和玩一场作弊的游戏一样无趣了所以,除非是为了遏制其他会令游戏失衡的因素,我不打算使用我的力量。”
“就算是为了萝纱也不行”
维洛依旧坚决地摇头。“眼下还没有到会危及她生命的时候。”
沉吟片刻,纪贝姆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微微泄漏出笑意。“也是这样,方才合你原本的风格。魔界鼎鼎大名的维洛公爵,本就是对什么都不甚在意,超然一切之上,游戏人间的人物。”就算是学会谈情说爱了,也不可能为了爱人就此改变他的本性。
达成了共识,片刻之后维洛雷姆再度飞临进入林中的奥瓦鲁前锋部队上空,查看军情变化。时值初春,林叶尚未生长得浓密繁茂,并不足以完全挡住维洛俯视林中情形的视线。维洛雷姆身悬上空,反而能将双方队伍的动向看得更加明晰。
打着奥瓦鲁旗号的队伍发现了黑旗军的影踪,便加快速度向他们冲杀过来。而黑旗军的阵线并没有因敌人的逼近而现出些许混乱。双方的阵线甫一接触,黑旗军没有和奥瓦鲁军多作纠缠,而是有如退潮的潮水一般,以快速而有序的方式向后撤回。
奥瓦鲁军的士兵不曾和黑旗军人真正交过手,也无从了解他们的战斗实力,对黑旗军的退却未觉有异,自然而然地追击上去。不知不觉间,便被引得深入林中,与本军的距离渐渐拉开。
当奥瓦鲁的前锋将终于觉察到情况不对时,他们已经脱离本军甚远。前锋将猛然醒悟,万一被黑旗军从后包抄截断退路,自己这一队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