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了,我改天再去。”克里维强笑着回绝,想尽快摆脱她。
“千万别客气呀其实”格蕾茜靠近他,装出认真的样子:“是我家积了好多柴火没劈,就等你了”
说着,她牵起克里维的袖子,便要拉他走。克里维知道她是怕自己不好意思才故意这么说,但她越是这样待他,他越是难受。
他猛力抽回衣袖掉头就跑,连一眼也不敢看她。他害怕看到格蕾茜清澈温柔的大眼睛中,映出的自己会是多么丑陋。
第二天中午,克里维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地接近暂时徵用为军务处的城镇大厅。四下打量,见没什么人留意自己,一闪身便进了门。
门内人来人往,却没有混乱无章的感觉。圣剑士和圣女肩负会谈重任离去之后,黑旗军的中枢并没有因此受到半分影响,处理日常事务依旧井井有条。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和接下来要做什么事,这样的忙碌景象自然而然地显出一种强势的气魄。
本就有几分畏缩的克里维被这气势一逼,更是紧张不安。
好在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他镇定下来拦了一个黑旗军官员问明纪贝姆房间的位置,便神色惴惴地请人通报。没等一会儿,他便见到了纪贝姆这位黑旗军具体事务的最高统管者。
“有什么事吗”纪贝姆从等待批复的文件中抬起头。
“呃这个”
克里维支吾着,并没有立刻说明来意。他本不是个忸怩之人,不过待会儿要做的事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遭遇,想到这个他便十分不安,方才显得犹豫畏缩。
一般人若是在忙碌的工作中抽空见克里维,他还这般拖拖拉拉,不乾不脆,恐怕都会有些不悦。
然而纪贝姆却似能瞭解他的苦处,未显出半分不耐之色,只是静等着他自己出声。
既然克里维决定来到这里,事先便已是下过一番决心,片刻后他终於鼓足勇气,一口气把困扰他许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的队伍,是受凯曼派遣,混进你们内部伺机搞破坏,刺杀艾里的他们打算要在大后天的春祭行动,胁持参加春祭的许多平民来要挟你们”
克里维不安地盯着纪贝姆,却讶异地发现他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
他只是嘴角向上微翘,露出个应该算是笑容的笑容,平淡道:“是这样啊多谢你的通知,我们明瞭你的立场了。”
克里维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言简意赅,或是纪贝姆年纪太大,耳目不明,根本就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生怕对方有所误解而误事,他忙重新说明一遍,还不断打着手势辅助说明:“我是说,我们的队伍是凯曼派来与你们为敌的,初五那天就要”
觉得克里维忙乱的神态和有趣,纪贝姆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一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实上,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你是说”克里维呆住。
昨天犹豫挣扎了一夜,他才终於决定不能因为战友之情,就罔顾数百同格蕾茜一般无辜和善的平民生命。
既然自己已明白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就不该继续在错误的路走下去,必须在大错铸成之前阻止事情的发生。
自己经历了这么一番痛苦挣扎后,才做出向黑旗军坦白事实的决定。而黑旗军居然已经知道了这消息
“我大略能瞭解你会改变立场,维护黑旗军的原因。”看他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纪贝姆提点道:“在黑旗军中这么长日子,受我们影响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
克里维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的队伍中有也有人来”
“人还不少。刚刚才走两个,他们正巧在同一时间来找我而碰上面的。”
知道自己不是队伍中唯一发生变化的人,还有不少人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也倾向於黑旗军,这让克里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自己选择的,应该是一条正确的路吧
这样就好,自己的遭遇怎样,就无所谓了
“那么纪贝姆先生有什么打算吗”说是无所谓,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要现在就把我们拘捕起来吗”
“我们”
听克里维用这个词,纪贝姆有些吃惊,随即笑道:“你不用想太多。你们为了维护黑旗军和平民的安危来通知我们这件事,已经足够证明你们的立场和其他人不同。就连过去你们还没有站到我们这边时,圣剑士明知道你们的目的,还是愿意接纳你们加入黑旗军,当然更没有理由在现在来惩处你们。”
“你是说艾里他一开始就知道”克里维愕然:“那他,他为什么”
“一开始时,我也不大明白他的用意。这种容忍太过危险,又没什么必要。”
纪贝姆靠向椅背,看着眼前迷惑的青年淡淡笑道:“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果然有其道理。”
纪贝姆越来越觉得庆幸,自己虽是不得已被放逐人界,加入的是这样一支不同寻常的队伍。
对前来进行破坏的敌人,在他们做出实质伤害前既不畏惧亦不敌视,而是大量地任他们接近,将自己真实一面展现给他们看。凭着自身主张的思想和风格来感化敌人,最终将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也化作了同伴。这可不是一般军队的领导者能够做得到的。
“那么,再一次欢迎你。欢迎你真正成为黑旗军的一员。”纪贝姆从座位上立起身,向克里维伸出手。
未曾想到自己能渐渐瞭解黑旗军,终於找回自己想走的路,原来是亏得艾里的宽洪大度,克里维心中感慨万千。紧紧握着纪贝姆的手,他的表情由迷惘而至欣喜,发觉眼眶有些发酸,他不自然地低头掩饰,几欲哽咽出声。
“太好了我真高兴”
在他感动的时候,纪贝姆在心底嘀咕着:“真是有够肉麻的。竟然还要替艾里说这种台词来收买人心人界的军师真是不好当啊”
克里维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想起先前谈论之事,接着问道:“纪贝姆先生决定好该怎么处理哈尔曼队长他们了吗要现在就行动吗”
“不必。”
不用处理情感问题而说回正事,纪贝姆似乎松了口气,显得轻松自如许多。
“我从先前来过的其他队员那里,已经知道他们的大致计划。他们手上有一批强力炸药,威力可以毁掉小半座城。但炸药究竟在哪里,在谁的手上,我们无法掌握到确切情报。如果贸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