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蒙头大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后,他就没有再做任何恢复力量的尝试。
既然这副身躯已经确认无望重新获得力量,那么所能做的,也只有去适应了。在之后日复一日的军旅生活中,艾里藉着日常的操练刻意锻炼,重新掌握适合现在身体状况的行动方式。
人类是个不可思议的种族。有时候他们的生命似乎十分脆弱,而有时候又顽强得如同杂草一般,置身於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找到适应的方法。经过时间的磨砺,艾里的身体终於渐渐习惯重新以普通人的方式来行动,最初那种彷彿从内被抽空似的虚软无力感也渐渐消失。
只是,肉体上算是勉强调适过来了,心理上的调整却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天傍晚,经过一个白天辛苦的操练,士兵们都是大汗淋漓。春天的脚步已经渐渐离拉夏而去,气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温暖,汗水粘腻的感觉绝不好受。当操练一结束,士兵可以自由行动后,许多人便争相冲入澡房洗澡。
在以往,艾里大概也会是兴高采烈地冲在前头的人之一。不过现今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这种飞扬的活力。知道以自己的行动力是怎么跑也赶不到别人前头的,他便乾脆不去浪费体力凑热闹,端着装了衣物的面盆慢悠悠地踱往澡房,准备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候。
自己真好像是个缺乏活力、做什么都只能慢慢来的老头呢艾里一边走一边带些自嘲地想着。这时候,前头的景象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虽然来澡房之前已经预期到澡房门外会大排长龙了,不过当他走到那里时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寻常。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队伍,紧闭的澡房门外围满了打着赤膊的士兵们,大家急躁地争吵着什么。
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艾里分开人群挤到门前。
在人群内圈,艾里看到了基洛、巴德莱,还有另外几个认识的十四分队的队员也站在自己附近,他便直接向基洛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基洛本来不想理会艾里,不过艾里到底当过黑旗军首领,无意中带出了几分当初向部下问话的口气,竟有一股不容被忽视忤逆的气魄基洛一窒,不由自主地回答了他。
“啊是澡房的门锁不知怎么地好像卡住了打不开。里头先进去洗澡的人虽然洗好了,却没法出来。”
一边听他说明,艾里一边看见几个等着洗澡的士兵不耐烦地轮番试着用身体去撞门。只是澡房的门不知为何做得特别牢靠,还是铁皮镶嵌的,怎么撞都是纹丝不动。
门里的人似乎也颇急着出来,不时大声地从里头敲击门板,两边弄出的砰砰巨响在水房中回响不已,简直像是有形的波动一般震荡着人的耳膜,令人愈发心烦气躁。
“帮我拿一下。”艾里听着听着也有些烦躁,将手中的澡盆递给基洛便走上前去:“让我来试试。”后一句是向着堵在门前的那几人说的。
那几个撞门的士兵赤着上身去撞铁皮门,肩臂处都撞得红肿了铁门仍是纹丝不动,已是颇感挫败。见这看起来有些削瘦病弱的男人要接手,他们怀疑地打量他几眼,还是给艾里让出位置。
只不过艾里这样的举动,无异於是在向大家宣示他们几个人做不到的事,他一个人就可以做到,因此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基洛等十四分队的人看到这副情景,则都是说不出的意外。连那几个壮实的士兵都撞不开这门,难道他就有本事撞开
十多日前的莱文与巴德莱对练,大家都看到他的力量绝对和“强大”
沾不上半点边。亲身和他交过手的巴德莱更是可以确定莱文的力气,不要说撞门,就算把门拆好了让他搬都不见得能搬得动众人都狐疑地拿眼望定了艾里,看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莱文,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的力气能撞得开门”基洛忍不住戳戳艾里的背,靠近他低声问道。虽然他也受队中其他人的影响,对艾里的观感不大好而疏远了他,不过看他陷入这种尴尬境地,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在这种场合如果雷声大雨点小地晃点大家,艾里在军中的立场将会更加不妙吧
而原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动有什么不妥的艾里,被他这么一问,身子陡然一僵,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对对啊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撞得开这扇门啊
真是糟糕了。
艾里为时已晚地意识到这一点。
真力的消失对他的定力似乎也有所影响。刚才烦躁之下只想着尽快解决这问题,没多考虑便挺身而出。虽然身体已经渐渐习惯了失去真力的事实,但是头脑还很难完全转变过来,在没有注意的时候,往往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轻易就能轰碎巨石的强大剑士
基洛语气中的意思,他也听得明白。奈何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哪里还有后路可退转了转眼珠,视线溜过周围众目睽睽瞪着自己的那数十张面孔,艾里艰难地嚥了口唾沫。
如果不想出丑的话,就要立刻想出办法来打开澡房的门但是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没有可能
艾里僵着身子站在门前,正思索着该如何摆脱这窘境,门里头忽然传来一声特别大的撞门声。想来里头的人听外头有一阵没了声响,便只有自力更生,更积极地去撞门。这砰然巨响彷彿是一记重锤,在艾里的脑中敲击出一道明亮的火光。
他转身示意围住门口的人向后退开一些距离,好腾出开门的空间,然后压低音量向周围的人们交待了些什么。大家听了他的话都显得又觉好笑又有些迷惑,但还是点头表示会按艾里的交代去做。
看看众人都已做好准备,艾里面向大家伸出三根指头,一根根地屈回倒数。
“三、二、一”
艾里带头一声大喊,声音响亮得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