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暗叹一声,也不说什么。反正待会儿自己眼睛得睁大点,别让他丢了性命就是了。
不过,除非巴德莱最后把自己诱出的所有人都杀光,看到自己战斗的人就会传扬出消息。自己不用魔法却擅长武斗的事,必定会引起军方的疑窦。一旦普洛汉将军不再信任自己,便不可能再放心按原定的安排让自己担当重任,那便糟糕至极了。
保险起见,自己到时就必须得按一个魔法师的表现来出手。这个就颇有点难度了
边走边想着,不觉已站到了酒吧门前。推开门,室内的暖热气流和着喧闹人声扑面而来。艾里分开身前的人,挤进跳舞作乐的人群寻找伊格的踪影。
发现他到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停上说笑哄闹,转头盯着艾里。
今晚在这儿喝酒的客人,几乎都是十四分队的人。沉默随着艾里的行进,迅速在整个酒吧中蔓延开来。
刚才还在喧闹不已的人群,不多时便变得静默下来,酒吧里只剩下乐手弹奏的乐声孤单单地响着。而发觉状况似乎不大对劲,台上的乐手们也纷纷停下演奏。
酒吧内死寂一片,笼罩着怪异僵硬的气氛。而这气氛所包围的中心点,便是艾里。
“这不是了不起的魔法师,莱文大人吗”伴着夸张做作的话声,伊格排开人群站到艾里身前。
他周围跟随着几个人,都是巴德莱告诉过艾里有份出现在废弃神殿的人。
这件事由这几人共同做下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变得比一般队员更密切些,也成为今晚的庆祝会的中心人物。
此时他们每个人面上都透出恶意的嘲弄之色。他们只道弗兰克和巴德莱都死在那口枯井里头,当初莱文、巴德莱和弗兰克三人俨然密不可分一般,现在只剩下莱文一人,尤其是看到艾里装出来的忧虑慌张神情,更令伊格等人感觉得意。
艾里继续装出惊慌下情绪激动的样子,一看到他出来便沖上去揪住他衣领逼问:
“弗兰克和巴德莱在哪里你们到底把他们抓到哪里去了”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伊格嗤了一声,挥开他的手。
“上头可是下过命令禁止我们对你们动手的,这个罪名我们担当不起。别光凭什么人的一面之词就一口咬定我们做过什么,你拿出证据看看啊”
他断定莱文只是从自己派去诱开他的基洛口中,知道弗兰克失踪该是自己主使的,但莱文不可能发现巴德莱和弗兰克已经死在郊区僻静处的一口枯井中,也找不到任何真凭实据可以指控他们。
艾里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为了不惹起他们的疑心,把他们顺利诱拐出去,戏还是要演的。
“你们”他梗着脖子恨恨瞪视伊格等人,双手紧握成拳,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却无法有任何行动。愤慨中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最适宜的表现。
而他的表现取悦了伊格等人,他们有的嚣张地大笑起来,有的嘲讽地冷笑不已。高高在上的魔法师,现在却完全拿自己这些一般士兵没辙,这似乎在某种层面上令他们生出成就感。
旁边围观的其他士兵投向莱文身上的目光,也是幸灾乐祸的。
“也真奇怪。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这么急着找他们还是说”
伊格身旁一人意犹未尽地继续挖苦道:“没他们一起住,你一个人晚上会怕得睡不着觉”张狂的嘲笑声应和他的话响起。
伊格故作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了”
睨视着莱文,他以施恩一般的口气道:“你如果跪下来恳求我们,看在过去同队的情分上,大家说不定会帮你找找看哦”
其他士兵们或是嘻笑着看莱文出丑,或是与身边的人交谈着取笑他的话。酒吧中的声浪再度喧嚣而上。
艾里踏进这酒吧之前,便已预料到会招来他们的羞辱。外表虽表现得气愤至极,内心却是漠然视之,冷静地观察情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稍为闭气一阵,脸色很快憋得红了起来。
“住口”他嘶声低吼道,配合发红的脸色做出愤怒状,鼻间喘着粗气,额上青筋都浮了起来。
这副模样的他,看起来完全是被伊格等人的话激怒得爆发了。
不过在他刻意控制下,这一声的音量不算大,在其他人的喧哗声掩盖下便只有莱文周围的伊格等人听见。
他们惊讶地打量着他,看他打算怎样。
莱文以“怨毒”的视线扫视伊格等人,直到看得他们神色有些僵硬,他从牙缝中恨恨挤出几个字。
“别把我看扁了你们这帮傢伙别想再得意下去”说完,他猛力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往前方酒吧后门的方向快步冲去。
“不好”
伊格忽地丕然色变,发现自己好像把莱文逼过头了
看他的模样,似乎已经失去理性,打算不顾一切地报复自己
莱文不会打斗,要报复只有靠魔法。而魔法不利近战,所以他才会想先跑到酒吧外,准备从外面攻击
“他要用魔法攻击我们”一边失声喊道,伊格一边紧追着艾里冲了出去。
既然魔法师不善近战,要想活命就紧跟着他别给他时间施法
听见他喊声的旁边几人也随即明白过来,跟着追出门去。
酒吧里的其他士兵没听见他们刚才的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跑出去,只是以惊讶的目光看他们消失在门外。
事情正如艾里所计划的,在不引来其他士兵的情况下,伊格等人被顺利地诱往后门的小巷处。
艾里冲出后门,便引着伊格等人往约定的地方跑,眼光悄悄往巴德莱藏身的岔口处溜去。人我是给你带来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此时夜色已深,酒吧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外头却已是行人寥寥。
更何况是后门处这僻静的巷子,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唯一在这巷内的人,也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於巷子岔口处的阴影之中,令人无从发觉。
酒吧后门这种地方,向来都是泔水桶和垃圾包堆放的地方。泔水的酸馊和垃圾的臭味相当刺鼻,而巴德莱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身形像岩石一般不曾动弹过分毫,紧盯着后门处的眼神也如石头一块般全无波动。
蓦然间,酒吧后门“哗啦”一声猛然被人从内冲开,几条人影几乎是首尾相接地急奔而出。
目睹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