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洛汉坐起身来,呆呆往比尔这儿望了一阵,似乎才重新回想起自己的处境。看他神色渐渐恢复清明,比尔以为他会起身继续逃跑,却见他摇摇晃晃地向自己直直走了过来。
当被追捕者不逃走,反而主动走向追捕者时,自己该怎么应付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比尔一时有些无措。还在思索的时候,普洛汉已经走到他的身前,比尔索性不再多想,冷然而立看着普洛汉,想先弄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普洛汉形容憔悴,脸色差得就像是死人一般,晃动得厉害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倒,面上有种濒临崩溃,或是已经崩溃的特异恍惚迷乱之色。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身子虚软地伏在地上。伴着怪异的咯咯声,从咽喉深处响起嘶哑的声音。
「我说乾脆杀了我吧」
比尔「嗤」的一声冷笑:「撑不住了吗忘了你是显赫一时的拉夏将军了吗若是死在这种荒坡野地,可不大好看啊」
「别说了我这样,死了还轻松一点吧求求你既然要杀我,就痛快给我一刀吧我已经完了反正都没希望了,为什么还要再受这种罪我不是你的大仇人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普洛汉一边怒喊着,一边支起身,就要往比尔插在后腰上的镰刀刃上撞去
比尔只想着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急急一个旋身避过,一脚将将军踹到树下趴着。
「你以为你有选择走哪条路的权力吗你觉得死比较轻松,我可不见得就让你称心如意」
「你不杀我」
普洛汉扶着树摇摇欲坠地重新站起身来。无神的眼中,仍是没有半分生气:「又不是非你不行你不杀我,我自己也可以死」
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佩剑,他拔出剑来反手就刺向自己腰腹。然而剑尖还没触上身,剑身便被比尔以镰刀勾住抛上天空,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普洛汉也不着急,剑一脱手,他便索性全力向另一边冲去,一头撞向那棵大树。
这一次同样也是半路就被比尔截下。比尔一掌拍在他头上,掌劲虽化去了穿颅破脑的力道,还是打得普洛汉脑中一阵发晕,再次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无力起身。
「呵呵啊哈哈哈哈」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普洛汉没有试图起身,反似放松了身体,口中笑个不停,笑声已透出一股疯狂之意。
第八章解脱
「笑够没有」比尔皱眉喝了一声。
笑声渐渐回落,普洛汉有气没力地哼道:「其实要死还真是简单
就算没有刀剑可刺,没有树木可撞,我只要一直这么躺下去,也会慢慢死的。谁也阻止不了」
比尔脸色沉凝。普洛汉说的没错,存心赴死的人,总有办法死去。
况且,如果死亡已经能威胁得了这个人,跟踪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能够以缓慢方式折磨普洛汉的方法已经失效了。
普洛汉见比尔好一阵应不出声,这还是他第一次佔到了上风,又纵声大笑起来。
笑到正酣畅处,忽地右手上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普洛汉惨叫起来。
抬手一看,只见右手食指已经被削去一块皮肉,鲜血流淌不止。
虽然对武人来说这只能算是小伤,但十指连心,这份疼痛却要命得很。
痛呼声中,比尔的话声冷冷传来。
「你以为只要不怕死,就可以轻松了吗」
普洛汉从痛得泛着泪光的眼中,看到少年扭曲狰狞,充满恶毒意味的脸。原以为除死无大事,但普洛汉却再度生出了强烈的恐惧,拚力挣扎起身子向后退却。
而所有无谓的努力,被比尔简简单单地上前一脚踩住普洛汉的胸膛便宣告抹消。
「你你想怎么样」普洛汉嘶声道。
「如你所愿,让你死。只不过,我的杀人技术不算太好。」说话间,镰刀轻巧地滑动,又从普洛汉臂上带下一片血肉。
「本来我希望能慢慢来,杀你个十天半月的。但以我的水准,大概只能撑个七八天你就会断气了,真是可惜。」
疼痛刺激着普洛汉的神经,比疼痛更可怕的还有比尔的话,令普洛汉陷入恐慌的境地,瑟瑟地全身发起抖来。
比尔的意思很明瞭,他终於要下手杀人了,但他不会给自己一个痛快,而是要零割碎剐地让自己受尽痛苦才能死去
虽是武人,但普洛汉出身贵族,养尊处优惯了,上阵打战也多是坐阵指挥,极少负伤,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实在不高。他尖声叫喊着请求比尔乾脆地下手,不要再折磨他。
杀猪般刺耳的呼喊刮搔着耳膜,好像脑浆都在被翻搅一般。刚才溅到手上的鲜血,有种让人噁心的黏腻感。不断滴落到地面的血滴,红得像会烧灼人的视线。
老实说,比尔从来都不喜欢杀伤人的感觉。
将不适感抛到一边,他让自己去回想亲人被杀死的情形。所爱的人们在无辜被杀时,也受过这样的苦楚。现在是让凶手偿还一切的时候了
重新稳定下心意,比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