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置,看到萝纱那边的情形是没问题,但是桅杆相当高,这里距离太远,在海风中很难听清她们的话声。而青叶、萝纱、维洛雷姆三个相对而坐,封住了所有视线死角,自己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地接近而可以听到声音的范围。
思索了一下,艾里将身体小心地隐藏进舱房周围杂物的空隙中,随即平心静气专注心神,准备施行「偷窥大法」。
偷窥大法名为偷窥,平日艾里都是在群战时为了掌握附近敌人情况而用,不过它作用的范围比较广,眼下正可以用它感知萝纱那儿的情况。艾里好笑地想道,这偷窥大法倒算是头一回派上了与名字相称的用途。
一发动功法,周围的所有动静都明察秋毫地纳入艾里头脑中。偷窥大法的作用范围虽会随艾里注意力的偏向而有所偏移,基本上还是将他笼罩在内的一个圆形。艾里这一发动,周围的响动便一股脑儿地接收下来,零散的谈话声、呼呼的鼾声、船上人的脚步声、桌椅傢具的碰撞声,甚至连甲板下老鼠悉悉嗦嗦跑动的声音都一并入了艾里耳中,乱七八糟地混作一团。
艾里静心分辨着,要从中找出属於青叶或是萝纱的声音。他所感应到的东西太过琐细杂乱,索性闭上眼睛,有意识地略去感应到的画面,只专注於声响上。
然而,只一瞬之间,他忽然惊讶地瞪大眼睛。青叶萝纱的交谈一时被丢在了脑后,他将心神都放在意外听到的附近某间舱房中另一帮人的谈话上。
「差不多了。就定在今晚两点行动」
第一句话,刚刚发功的艾里只听见男子的半截说话,但话语间透出的号令意味,让他立时意识到这「行动」总不会是大家约好半夜一起上厕所,而是更危险的事他心中顿时一懔。
在轻松了这些日后,看来潜藏的危机终於悄悄浮现了。危难当头,儿女情长之事自然姑且放到一边,艾里只得先不理会萝纱那边的情况,将全副心神都放在那进行着诡异交谈之处。
第四章行动败露
艾里感觉那谈话声出处,原来是发自船舱中隔着几间外的舱房之中。
那舱房本是在离走道隔了好几进的里间,外间有几人守着,房门舷窗又都是闭得严严实实,本不该有半点声息漏入外人耳中的。只可惜偷窥大法与寻常窃听大不相同,是经由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魔法精灵来直接感知作用范围内的情况。
在施法的时刻,艾里便等於化身千万,置身感知范围内的每个角落,实地监看现场的情况,因而舱房闭得严不严实对他来说没什么要紧,倒是让他的窃听更不易被发现。
确定了声音的位置后,那密闭舱室内的情况便尽数收入艾里眼中。
房中共有三个人。一脸阴骘地坐在主位发号施令的,也就是说出艾里听见的第一句话的男子,正是那位埃洛赫船长。艾里再看另外两人的面孔也颇眼熟,平日往来也见过好几次,一个是副船长沙贝尔,一个好像是叫做达伦的大副。
艾里将舱内情形查看清楚,船长已在接着刚才的话询问手下。
「分派的任务都清楚了沙贝尔、达伦,你们把各自负责的事複述一遍。今晚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在艾里平日的印象中,埃洛赫船长是个沉默严肃的人,也还算有礼,不过此刻他向手下发话的神气却完全像是换了个人,多出一股粗豪专断之气。而那两个恭敬立於在他身前听候吩咐的人并无讶色,可见这方是他的本来面目。
「明白。等凌晨二时的时候,如果黑旗军那些人没什么状况的话,我负责带人把粮食用水搬运上救生船,安排没参与动手的人开始登船。」
另一人接续道:「我负责同时带人毁掉罗盘指南针和多余的食物,再把船底打破几个大洞,然后和大家会合搭船离开。」
听到这里,艾里全身不由掠过一阵寒意,气息微乱。心神这么一岔,偷窥大法就此中断,一时看不到舱室内的情形。
偷窥大法甚耗心神,一次无法维持太久,不想因为失神而漏过太多对话,便只有用一阵歇一阵。艾里猜测对方的行动计划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后面暂时不会有什么太重要的信息,便趁势停下来缓一口气,同时先整理整理心中想法。
真的是很简单的计划。不过越是简单的办法,往往也越有效。
想到如果真被他们得逞,自己从睡梦中醒来时,措手不及地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座无人驾驶并正在下沉的弃船上的情形,那可真是糟糕之至想不到只是想听听萝纱那边的情形,竟会被自己误打误撞地发现这么要命的事
艾里苦笑了一下,接着探查舱内景况。断断续续地听了一阵,里头的人都在确认暗号、人员调派等行动细节,没甚要紧的。不多时,万事终於告一段落,其中一个手下想起什么,带些疑惑地问道:「老大,我有些不明白,直接在他们的饮食中下药不就结了吗何必这么费事」
埃洛赫船长一瞪眼,哼道:「老老实实地按计划行动别指望什么取巧的办法。你们该知道那帮人都是些什么人物,用烈性毒药的话,他们如果没有同时发作,立刻死去的话,我们的性命就危险了;用嗜睡昏迷的迷药虽然安全些,但这些药都是由植物制成。据说那个叫青叶的女人有操控植物的异能,对植物制成的药物也很敏感,肯定会被发现」
听到这里,艾里已经瞭然。青叶对植物性药物敏感这个情报,该可能是因为哈尔曼从青叶手中抢夺魔核光炮那一次,经由哈尔曼一帮人的口而泄漏给凯曼一方。
由此可见,定是凯曼安插在芬德尔兰的奸细设法把埃洛赫这夥人安插到自己要搭乘的船上,想把自己一行杀死在半路,阻止大陆三方势力达成合作。
想通此节,他倒有种松了口气之感。这一路上他本来就觉着太过安宁,一直为凯曼反常地毫无动作而有些放不下,现在搞清楚凯曼究竟有什么打算,反倒还自在些,虽说眼下的局面实在也算不上好。
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多么强悍的力量对生存也无法有太大帮助。掌握大家生命的,就只是船和海员而已。
而听埃洛赫话中意思,这整船的船员都是敌方的人。若是船只果然被毁,船员逃离,自己这些人本领再大,也只有乾瞪眼看着船慢慢沉下去的份儿。
虽说自己这一行五人中便有三人能飞,但航行了这些天,船早已远离陆地,现在又天色不明难辨方向,他们再怎么能飞也不可能完全不落脚休息地一直飞回陆地。
而另一方面,芬德尔兰所赠海船被控制的事,证明凯曼的势力已经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