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97(2 / 2)

天庐风云 飞凌 5403 字 2019-04-13

一见行踪泄漏,他便索性化暗为明,无所顾忌地向西殿冲杀,队伍的行动速度更加快了。与那进殿禀告敌情的卫兵几乎只有一步之差,罗伦便率领队伍趁着锐气冲入殿中,与殿内的卫兵和武将展开了一场死战。

西殿尽管壮阔华美,不过修建者在建造它之时,是不可能去考虑把它作为战场,殿内的空间当然不能满足大兵团作战。

况且反叛队伍如果集合於一处,更加会方便让萨拉司坦和宫廷卫兵中的魔法剑士施放的魔法发挥最大的破坏力。因而叛乱队伍一冲入殿中,便按照罗伦的命令向四面散开,以六七人集中攻击一个卫兵的方式进行混战。

虽然刚冲进殿内时,蓄势以待的国王卫兵这边一下子放出大量攻击魔法,造成了一定伤亡,不过混战的局面一形成,容易误伤己方的魔法攻击等於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卫兵只能靠枪剑与叛乱者肉搏。

而单靠肢体肉搏,卫兵虽是装备精良的强悍战士,但到底也敌不过人多。两千比三百的悬殊差距,叛乱方就算用身体压也压死了卫兵。国王这边的人几乎毫无挣扎之力,即刻落於绝对的劣势。

叛乱者都是一身黑衣,自上往下看去,他们集合而成的队伍就像汹涌的黑色泥石流一般,急速奔涌向大殿各处,迅速吞噬掉一切。

只在片刻间,这片泥石流就淹没了殿内大部分区域,就剩下大殿最深处还有少许属於国王这一方的盔甲的银光在闪动。

那是仁明王身边的武将和残余的最后十几个卫兵还在苦苦支持着,护卫着中心处瘫坐在王座上的国王。亏得卫兵几乎伤亡殆尽,使用魔法再不需要有什么顾忌,萨拉司坦在后头勉力施放魔法,才能撑到现在。

至於叛乱者这边,也付出了二百多人伤亡的代价。其中只有少半是在混战中损失的,倒有大半是萨拉司坦的魔法攻击造成的结果。就在刚才,他一连串施放了几个火球和光雷击术,只在一瞬间就给叛乱一方制造出百多名罹难者。

散发着焦臭的屍体立刻产生了强烈的震慑效果。再怎么坚定的反叛者,在这惊人的魔法之威前也会因为求生的本能而不由自主地畏缩却步,叛乱方的气势一时被压制住了。

还好萨拉司坦并非萝纱、罗炎那一家世传的魔法怪胎,接连施放好几个强力魔法后,还是需要时间重新冥想以凝聚魔力,准备咒文。

趁着这段空挡,叛乱队伍中见事较明的几个组织者赶紧抓紧时机鼓舞士气。

“那魔法师还要念咒,大伙儿加把劲趁现在冲过去”

“国王那老儿离我们就几步远了斩下他的头,我们就胜利了”

“不赶快干掉国王,等外头的军队赶到大家照样是死老子跟你们拼了”

没头没脑地一阵狂喊果然有些效果,叛乱者重新稳住了阵脚,以更加狂猛的势头再度向被逼到尽头的国王一帮人冲击而去。

萨拉司坦神色更加冷峻,加快颂念速度,赶着要再度施放魔法阻敌。

正在这时,平地忽然起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断喝:“康赛因死吧”

这一声喝,几乎将殿内喧杂的声音都压下了。吼声中一股出奇强悍的杀气,有如实质般直直冲击国王一方好几个卫兵遭这当头一吼,手脚顿时被震得一软,竟就这么死在叛乱者的乱刀之下。就连专注於准备魔法的萨拉司坦,也被这澎湃的杀气沖得心神一震,进行到一半的魔法就此中断。

他懊恼地重新睁开眼睛,正看见一道黑影飞鹰般扑击而来。卫兵的惊诧呼叫声此起彼伏:“保护陛下”

罗伦知道王宫中尚有千余卫兵在外头,若被他们堵住,自己所带的这队人的折损就会很严重。

因此,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十分宝贵。眼看大家被萨拉司坦的魔法震得失了锐气,攻势滞缓下来,他便运用真力发出充满杀气的喝声,一方面藉此振奋大家的精神,另一方面则反过去再度压制卫兵的斗志。

同时,他也不打算错过萨拉司坦暂停施放魔法的这个空档。以苍鹰搏兔之势,挟万夫莫当之威,罗伦从人群中越众而出,自半空中迅捷而沉猛地直冲躲在王座旁发抖的国王扑去,劈向国王头颅的利剑闪出耀目的冷光

“救救驾啊”

国王颤声喊道,原本已经抖个不停的身体这会儿更软了个彻底。

仁明王康赛因今年五十有四,和人上武场对练已经是远在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就算是那时的对练,对手也只不过是唯恐让皇子有所损伤的侍卫而已,几曾见识过像罗伦这样动作极尽狠辣,不留半丝余地,真正要人命的杀人者

而且无论是做皇子还是当国王,康赛因都当得十分平安,纵有战事也都只需发下一纸命令,派遣将领去应付即可。可以说,这一生康赛因从不曾面临过真正近在咫尺,生死一线的危险。

罗伦散发出的强烈而致命的杀气,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难以抵受,叫仁明王这个不曾经历过真正生命危险的人,猝然间暴露在这么凌厉的杀气之中,便等於是让身无寸缕的婴孩在雪中爬行一般。

罗伦的人还在半空,手中之剑尚隔着老远,杀气就完全压垮了仁明王。

康赛因被强烈的恐惧压迫得几乎忘了呼吸,腿一软,堂堂王者竟顺着王座一溜,缩到了王座前的桌子底下尽管连他自己也知道,这薄薄几片木板不可能挡住那凶汉雷霆万钧的一击,这只是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抱着头龟缩在桌子底下抖个不停时,康赛因本来一片空白的脑中,忽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不久前踌躇满志地站在桌前的自己,正为一统大陆的诱人前景而心情激荡不已,彷彿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