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兵士来报,城外被商军包围。姬发一震。哪还有明日地果断之色,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如今姜子牙已失踪,杨任前往五关。身边能倚仗地,唯有那位风蠊而已了。
风蠊果然没让姬发失望,体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一面,当下分派将领与士卒,准备可利用的一切防备措施,做好了坚守不出地准备。
姬发心中稍定。感激地说道:“孤王心中大乱,六神无主。此番先生多有辛劳了。”
风蠊叹道:“牧野一战。委实出人意表。想不到天子之勇,竟可以一敌万。而南军与贵方突然倒戈,致使我军大败。这渑池县乃弹丸之地。只怕是难以持久。只不过,商军所赶来的。只是行军速度最快的神弓精骑而已,主力未曾到来。希望杨大夫能在商军主力赶到之前,搬来救命,使得大王能安然退回西岐。”
姬发长叹了一声:“想当日,孤王曾昭告天下,人界之战若败,当自缚以往朝歌,如今孤王有何面目再回西岐”
风蠊正色道:“大王可知当年公孙轩辕与蚩尤之事那战神蚩尤势大不可敌,轩辕黄帝屡战屡败,却能屡败屡战,最终在涿鹿一举击溃蚩尤,从而平定人界。胜败实乃兵家常事,陛下此不过是一时失察,乃至兵败,为何如此轻易便放弃希望只要大王还在,西岐还在,日后必有再起之时,届时再分胜败也不迟,区区一战之败,何来自缚之说”
姬发自然知道黄帝与蚩尤之战,听得风蠊说得十分在理,心中渐渐又恢复了一定的信心与斗志,对由衷地施了一礼:“先生金玉之言,如当头之喝,足令孤王自省。只要脱得此厄,孤王自当重振旗鼓,誓与大商再分高下。若孤王日后真能成就黄帝之业,先生便是孤王的风后、常先,当千古流芳”
如今患难之中,风蠊始终没有抛弃姬发,反而出言激励,姬发心中生起了感动,对风蠊更为信任,殊不知风蠊正暗暗冷笑。
他风蠊是谁蚩尤麾下第一谋士这姬发还想当黄帝也罢,就将这“黄帝”先捧到高处,然后狠狠地推了下来,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一偿当年涿鹿之痛。
这,便是当年风伯的风格。
风蠊一念及此,面上不由露出微笑,施了一礼,离开厅中。
厅外某处,苏护等候已久,见到风蠊,连忙迎上前去,四顾无人,然后拉着风蠊在一旁低声道:“贤弟,如此危急这时,可有何良策可使我兄弟脱身”
风蠊皱眉道:“兄长,如今大王尚在,怎能思忖私逃之事”
苏护说道:“贤弟,一家人面前不说两家话。西周征伐大商时,不惜苛税厉政,已是罄尽举国之力,如今却惨遭兵败,而南、北两地皆反,难有再起之势。当日我降周时,原本就是为保全宗族性命,对西周实无甚忠诚。以眼下局势,你我若不趁早打算,当有性命之险。”
风蠊露出深思之色,苏护又道:“贤弟,你我乃兄弟,又是姻亲,自不是外人。全忠此次也在军中,若是有所闪失,诞儿岂非要成寡妇”
风蠊轻叹一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西周确已式微难振,若兄长当真欲求活命之路,眼下唯有一途可走”
经过两天地休整,重新振作的姬发一早便亲上渑池城墙巡视,发现局势比预想中地还要严峻,四周已被敌军重重包围,而商军地数量每天似都在增加。渑池虽然坚固,但毕竟无法持久,况且许多城防设施都在被他当时攻打时所摧毁,防御度大大降低。
姬发不由想起当日自己率大军围困渑池的情景,如今依然是围困,依然是渑池,只不过围城者与被围者已相互调换了个角色。确实像风蠊所曾说地那样,这是一个考验,只要能过,便可有再起之时,而唯一的希望,就是前往五关地杨任了。在此之前,须得解决一个重要的问题。
负责东门防务地苏护正在东门城墙上徘徊,面有忧虑之色,似是担心渑池被困地危局。实际上。他所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依照风蠊地计谋,在前天深夜遣使者以绳索降下东门城墙。携降书秘往商阵中,言明愿献渑池并擒下叛逆姬发,只求保全性命。然而。商军至今仍然没有回音。
就在此时,就见姬发与众将一路行来。苏护连忙迎上前去,姬发询问苏护东门的防护情况,苏护本有开门纳敌之心,对东门防务自是了如指掌,当下一一回答。姬发满意地点了点头。苏护正说着,忽然瞥见一批手持弯刀。浑身甲胄的士兵已经迅速在东门散布开来。并控制了东门地士卒。
苏护心中咯噔一下,忙问道:“大王。这是何故”
姬发一挥手,众将拔出兵刃。将苏护围了起来,姬发面上的微笑顿时变作狰狞之色。森然道:“你父子不是要献城投敌、并擒下孤王奉于商军么”
苏护本来就心中有鬼,眼珠一转,连呼冤枉,此时姬发拿出一封书信来,冷笑道:“你贪生怕死,意欲买主求生。可惜天不绝孤王,这封商军的回信恰好被孤王所获此回信不仅答允你所求,还许你安乐侯之位,只不过你已没这个性命享受了”
苏护正要开口,只见姬叔明将一件血淋淋的事物扔到的面前。苏护定眼一看,竟是儿子苏全忠的首级,顿时打了个哆嗦,表情僵在那里。
“苏全忠已认罪伏诛你还有何话说”
苏护见儿子身死,心知事已败露,露出绝望之色,正欲拔剑冲向姬发,却被周围众将一拥而上,数把长剑透体而过,鲜血直流,眼见是不活了。
苏护在弥留之际,最后听在耳中地,是姬发所说的一句话。
“此番多亏风蠊提醒,否则孤王已被这逆贼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