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乡用手推车推着饼子送到战壕里,张俊才捏着手里的甜烧饼,感慨说道:“当年我带着兵过来,吃着黄桥烧饼,心里痛快。现在吃着烧饼,也算是打了一仗,可为甚就这么不舒服呢”
张乙生啃了几口,嘴里全是烧饼沫子,他一边吞咽一边朝天仰着脖子不让碎渣掉落说道:“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再不舒服,还能比老三还要不舒服你不瞧瞧,他的脸都快黑了,这老小子,恐怕真是想通了什么,要不然唉,算了,他们那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怎么说话呢小贲还在车子里”张丙生瞪了一眼他阿哥,回头一看张贲,只是尴尬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边上夏真一边吃一边爽:“哦嚯嚯嚯嚯,味道真好啊。这个、这个喔喔喔,蟹黄啊哈哈,大冷天还能吃到蟹黄汤包啊”她一边吃着热汤包,一边啃着热烧饼,边上还有张贲给她拿着水瓶子,这伺候的,跟慈禧太后似的。
海伦也是小心地吃着,这时候肚子也饿,抬头看着张贲:“张,你不吃吗真的真的很好吃。”
张贲摇摇头:“你们吃吧,到了江都,有的吃呢。”
车速不快,也就是八十的样子,高速边上,还有积雪,一层层的,被污水染的昏黄。
扬州张家的本家大宅子,其实并非是在扬州府,而是江都和泰州的交界处,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通扬运河离着也不远,周围大大小小的湖泊也不少,串联起来,如果划船认识水道的话,机动船半天也能进入洪泽湖,不过这得老掌舵的,新船绝对认不了道儿。
此时车厢内气氛都是浓烈,开车的小吴也是笑呵呵地说道:“痛快太痛快了开车最恨的就是车匪路霸,你们真是太厉害了给我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小吴虽然大声说话,却是依然盯着前头,他倒是不忘自己的本职。
张贲笑了笑,心道:不是自己动的手,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么
可对小吴来说,这就是出了一口恶气,对那些停靠的车子司机来说,依然是出了一口恶气。
第六卷猛虎出海亦刚强 no71老孩儿,老父亲
no71老孩儿,老父亲
八百里水泊镜湖。前前后后,是河流纵横,湖泊星点,就这个光景,才能够感受到苏中大平原的那种平坦如砥,平均海拔不足五米,就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天下粮仓。
镜湖的由来,听说还是古时候有个县太爷,为人恪尽职守,额匾明镜高悬,上头还放着一只招人铜镜,相传县太爷断案,只需疑犯在铜镜前头走一遭,就能明辨善恶真假,十分灵验。
后来县太爷告老返乡,那铜镜随着他去了,半路上突然落下,随后竟然化作一片湖泊,照映着这周围千家万户。于是这地方,就不敢有奸佞行走,家家户户,都良善自省,有勇气知礼节。
张家本家大院,外头各家庶出和分支都是赶在年初头正月十五之前聚头。
到了正月十五舞社火,闹元宵,没到场的子弟可真是急的火急火燎,巴不得能够乘飞机空降。
这边村头进去,要进张家本家大宅院的那条路唤作将军路,是改革开放后,江都这边头面人物为了巴结张德功,谄媚修建了。
你道为何,张德功一生有三十六个徒弟,其中有三个人曾是孙传芳手下做少帅,两个坐大帅。张作霖手下也有。蒋光头手下也有。
稀奇古怪,乱七八糟,论起来,黄埔六期的学员中,有三个,也是要冲他磕头叫一声师傅,然后敬茶的。
这老东西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带徒弟,到他一百岁的时候,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如今则是在京城做教头,那也是一等一的猛人。
论起声势来,张三贤他们这宝马x5开道。实在是太不给力了一些。
这一波,可真是没让多少人抬眼皮子。
但是众人都是陌生。
本家大宅院所在的宅基地,那是四面都是河,宛如一个小岛,有正南和正东方向有埠头链接,河道里花鸭白鹅在那里游来游去,水是冷了些,可却不影响。
这些家养的禽类,声音高亢嘹亮,精神无比。
周围雪花堆积,丛丛灌木里头,那是花圃土壤,雪堆铲开,一群男人在那里忙活。
大宅院的四周,分布着各色老屋,都是有不少人在那里忙活着,树上挂着咸肉咸鸡,还有用钩子扎好的咸鱼块,一排排地挂着,那场面还真是不小。
外面有一个很大的晒场,这晒场。本事用来晒谷子的,面积很大,偌大的一个地方,现在就是停车场,停着几十辆车子,豪车好车多的是,宝马x5和它们比起来,又是差了许多档次。
正门面前,是两块大石像。
左边儿入相石燕,右边儿出将石马。
出将入相,马踏飞燕。
那围墙正面门房檐头下,有个大大的黑底鎏金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张府。
这一看,还是名家书法,和张三贤大院子前头让小毛孩子胡乱涂鸦,那真是天壤之别。
张老三此时心脏也是扑通扑通地不停地跳,到底他娘的还是回来了。
想当年军阀混战,东北沦陷,他老子张德功带着一大家子人去了扬州府避难,最后闹翻了离家出走,最后张德功大吼一声:狗东西老子把你逐出家门
就那句话,张老三带着十八长工弟兄,就出了扬州城,背上之后,被太行山上的那群热血男儿所激励,于是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人类历史上最璀璨的一场变革中。
张三贤他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个者,但是他很清楚,他所要打拼出来的社会就是这样的,是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可以让许许多多人吃完饭就可以骂娘的社会。
他要的,就仅此而已。
他不懂什么是大同,更不懂共产,那离他太遥远,他要的,也就这么简单罢了。
再来一次,他同样义无反顾,绝不回头。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围墙外面许多人看着这边陌生的牌照。
这么多年,第一次瞧见这沙洲市的牌照。
许多人不认得,可有人认得。
有人惊讶地问道:“这难道是三少爷”
有个老婆子穿着锦绣服装,被人搀扶着,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却是梳理的一丝不苟,虽然头发银丝,可是却还能拄着手杖行走,边上一个老头,穿着黑色功夫袍,对她说道:“十二姨娘,天气冷,风大,您还是进屋子里去陪着爹爹吧。”
老婆子笑了笑:“无妨。以前沙洲来的人,都是当年那些跟着老三出去闹腾的小长工,今年也不知道三少爷会不会回家。”
张骁骑也是第一次来,张明堂同样如此,来过这里的,只有长工弟兄们。
而且也是久远的记忆了。
“小贲到家了”
张俊才一拍大腿,扭头看着张贲。
老头子们都是看着他,张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在前头下车。
因为他是嫡子孙,论起规矩来。车子里的人,都是要叫他一声小公子、小少爷。
张贲下了车,随后是张俊才、张乙生、张丙生
他们的位子在正南,将军路上,一群男人都是下了车,声势还是不小。
这动静,惊动了大院子里头的人,出来不少老婆子,一个个都有人搀扶着,有一个头发竟然不是那么白,还有些许黑丝。
瞧着,还不算那么老态,保养的极好。
穿着紫色亮堂梅花服,手上戴着蚕丝手套,头上还插着珠花簪子,手腕里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她只是站在那里,鼻子眼睛都是精致无比,和江绿竹一样,这种女人天生就是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