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上前,走进门房。就见曹朋三人在里面,把那两根木杆子平行摆放,中间使用十几根牛皮大带相连。洪娘子帮着,在那上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褥子,一边干活,还一边说:“阿楠,阿福可真是聪明。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想出了这个好主意简单,还实用。”
郭嘉惊奇的发现,那两根木杆子,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张舒适的软床。
而后曹朋招呼曹汲王猛,小心翼翼把曹楠抬起来,放在褥子上,而后盖上了被褥。
“这是什么”
郭嘉忍不住问道。
曹朋一边忙碌,一边回答:“担架”
他让王猛和曹汲抬着一头,又让邓范和王买,抬着另一头。
随着一声呼喊,四个人抬着担架,慢悠悠的离开了地面。曹楠躺在上面,丝毫没有感到颠簸,反而觉得很舒适。
“走喽”曹朋笑道:“姐姐,咱们搬家喽”
张氏把婴儿抱起来,洪娘子则找人,抱起一捆艾草往外走。
“洪家婶子,你抱这些艾草做什么”
曹楠躺在担架上,好奇问道。
洪娘子笑着回答说:“阿福刚才说,这东西有大用处,用来洗身,作用极好,我找人试试。”
曹楠脸上,露出一抹甜意。
她白了邓稷一眼,轻声道:“阿福,你可真聪明”
那言下之意,就是在责怪邓稷:跟我弟弟学着点,看我家兄弟,虽没你读书多,却比你强多了。
邓稷对妻子这种小小的傲娇,只有呵呵傻笑,报以回应。
郭嘉心中赞叹,却又见怪不怪
曾听曹公谈起过,说曹汲膝下有一子,常能奇思妙想。隐墨本就有些神秘,曹朋作为隐墨钜子的儿子,脑袋瓜子里有些稀奇古怪的事务,似乎也在常理之中。古书里有记载,说墨子曾造飞鸟,三日翱翔不断墨家后来以博爱而著称,多任侠之人。反倒是机关之术,渐渐变得不为人知。郭嘉看曹朋的目光,有多了几分满意,脸上的笑容随即变得更浓了
“大兄,今日小弟双喜临门,一会儿摆酒,你可要留下多喝几杯。”
乔迁之喜,喜获佳儿,的确是双喜临门。
但如果再算上邓稷即将出仕的消息,那真真是三喜临门
只不过,邓稷和郭嘉都是持重的人,在没有确定之前,不会告诉其他人。
郭嘉也连连点头说:“正当叨扰”
说话间,他和邓稷往大厅走去,一边走,郭嘉一边道:“叔孙,阿福今年已有十四岁了吧。”
“恩,快将十五。”
“那也到了求学的年纪。”
邓稷叹了口气,不无失落道:“本来阿福是有机会的只可惜,因为江夏黄氏,而逃离棘阳,错失了拜师学艺的好机会。之前,鹿门山庞公对他很看重,有心收他为弟子,还赐以书卷。前些日子,阿楠也和我说到这件事情,还托付我给阿福找个先生但这一忙,又拖延了不少日子。”
郭嘉,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邓稷话语中的意思。
邓稷分明是想要请他,给曹朋找个名师。
可这又岂是简单的事情颍川,是天下闻名的求学圣地,有颍川书院,闻名于世郭嘉、荀彧等人,都是从颍川学院出来。如果曹朋能进入颍川学院,对于他的将来,必大有补益。
问题在于,颍川书院能接受曹朋嘛
说是有教无类,可实际上还要分三六九等。无名无出身无背景,有钱都未必能进得了颍川书院。
看看颍川书院的那些学子吧,有哪个又是简单之人
郭嘉虽说是寒门,但祖上三代廷尉,也有些渊源。其父,也是官吏,虽官位不显,却有祖上余荫护佑。至于荀彧、陈群等人,皆高门大阀子弟曹朋一无名声,二无出身,想进入颍川书院,显然非常困难。当然了,郭嘉可以找人帮忙,举荐曹朋为孝廉,然后就有资格进入书院。问题是,郭嘉会帮这个忙吗他就算愿意帮忙,也未必能找到肯举荐曹朋的人。
哪怕是荀彧,也不一定会同意
孝廉、茂才,每年每郡,也就那么几个名额。
别说帮曹朋举荐,荀家自己每年还要为这名额争个头破血流,又怎么可能会把名额让给曹朋
难,非常难
郭嘉不敢接这个活儿,可也觉得,曹朋这样子下去,也非常事。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叔孙,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你知道的,名师难求啊”
邓稷难能听不出郭嘉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失落。
他这辈子,恐怕是没资格进颍川书院了原本曹朋能拜鹿门山门下,也是一桩美事却被黄射,生生破坏。每每想及此事,邓稷就有些难过。他非常期盼,曹朋能有个远大前程。
郭嘉有些不忍,于是又说:“叔孙,我倒是有个主意。”
“哦”
“颍川书院难入,我确实没有好办法。不过阿福聪慧,如果没个名师指点,的确是可惜了他的资质。我倒是认识一些人,可那些人你知道,都有些臭脾气。我是觉得,以阿福的聪慧,早晚会成大器。是否名师,倒不重要,关键是这个人德行出众,有真才实学。”
“那大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找先生也不一定非找那名师。
这世上,有才学却无名声的人,多不胜数你还记得,早先让我给叔父找帮手的事情吗”
邓稷郑重点点头,“当然记得。”
“其实,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但没想到,阿福的人面比我还广,居然找到了郭永。呵呵,郭永这个人我打听过,比我为你找的人更加合适。因为我为你找的这个人,没做过长吏,对那些琐碎事情,也不是很熟悉。不过,你即将去海西县,却需要有个帮手。”
邓稷看着郭嘉,有些疑惑。
“大兄,你就直说吧。”
“此人家住陈留,名叫濮阳闿。
才学非常出色,擅长韩诗礼春秋。可惜也是个没出身的人,如今在外黄教授弟子。我本想让他帮你,但你刚才说起阿福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濮阳闿当能胜任此事
对了,文若说,孔文举对此人虽看不上,但对他的才学,也非常敬重。”
“既然如此,主公为何不征辟他呢”
邓稷一语中的,问到了关键。
郭嘉面颊一抽搐,有些尴尬的说:“这个人,名声不好。”
“呃”
“他曾因偷鸡,被罚作半载;太平之乱,他又从贼虽说没做过什么坏事,可名声的确有点”
偷鸡从贼
这可都是大罪过啊
偷鸡是品行的污点;从贼更是气节有亏。
无论是那一条,都算得上是大罪名。怪不得曹操不敢用他不是不想,而是要担心身边众人的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