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天的时间,这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了个模样。阚泽悄然离去,黄月英也随黄承彦走了
曹朋还想着,怎么和荀衍开口,求荀衍出面提亲。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向荀衍说这件事,黄承彦带着月英就走了
门丁把大门关上,曹朋在葛府门外又呆立许久。心里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燥郁,让他忍不住甩开竹簦,站在细雨中大声吼叫,引得街上行人为之侧目。该死的贼老天,既然给了我一个希望,为什么不等我做出努力,就把我的希望给掐掉了呢该死,真他妈的是该死
曹朋吼叫了片刻,总算是将心中的燥郁舒缓了一点。
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他在雨中站了片刻,转过身,弯腰准备拾起竹簦
一双黑色纹履,突然间出现在曹朋的视线里。他心头一震,连忙直起身子,顺势向后退了一步。
“甘大哥”
等他站稳了身形,才看清楚那双黑色纹履的主人。
甘宁一身锦袍,手持一支竹簦,正盯着曹朋上上下下的打量。
“阿福,你没事儿吧。”
“我有什么事,只是被你对了,你不是随黄公走了吗”
甘宁是黄承彦的护卫。
黄承彦既然离开了,那甘宁自然应该随行。而今,甘宁在他面前,岂不是说月英没走
“甘大哥”
“阿福,黄公要见你。”
“什么”
“我是说,黄公要见你,随我来吧。”
“哦”
曹朋心中,陡然间变得忐忑起来。黄承彦没有走,而且还要见我这种感觉,就好像登门的傻女婿,让曹朋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随着甘宁走的,反正一路轻飘飘的,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一样,虽在甘宁的身后,转过长街,转进了一条小巷中。
这巷子里,有间客栈。
面积不是太大,但胜在幽静安宁。
整个客栈已经被黄彣包下,一进客栈的大门,曹朋就看到黄承彦阴沉着脸,端坐在大堂上。
“黄公,人带来了。”
“兴霸辛苦了”
黄承彦朝着甘宁点点头,甘宁闪身,便退到了旁边。
“黄先生,学生给您请安了”
“曹公子不必客气,小老儿一介白身,可当不得你堂堂颍川荀氏的门下客之礼。我今天找你来,只有一件事。我要回江夏了,请你把月英交出来,莫要耽搁了我们回去的行程”
“啊”
曹朋一头雾水,看着黄承彦有些不明所以然。
“黄公,月英小姐没和你在一起”
“若在一起,我又何必在这里,与你啰唆”黄承彦再也顾不得什么名士风范,呼的一下子从坐榻上站起来,胸前美髯乱颤,手指着曹朋的鼻子骂道:“曹家小子,我与你把话说明,我绝不会允许你和月英往来。你,你,你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然也敢”
“你住嘴”
曹朋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黄承彦的话语。
“黄公,我敬你是月英的父亲,所以对你尊敬有加。
我与月英,情投意合,与你又有何干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高祖举事之前,不过沛县亭长,陈胜吴广起时,也只是一介刑徒。自古以来,将相宁有种乎你也莫太高看了自己,黄家最初也不过一介庶民罢了。我今日虽然落魄,焉知我日后不得飞黄腾达我在说一句,我不知道月英在哪里我今天来见你,也正是为了见她有一句话赠与黄公:莫欺少年穷。”
曹朋说罢,转身就要走。
黄承彦怒道:“曹家小子,你莫要张狂,难道就不怕我通报张子布,你的来历吗”
曹朋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黄承彦道:“我什么来历
我不过是中阳山一介穷小子,得荀先生看重,忝为他的书童。除此之外,你还能告诉张昭什么
黄公,休要用这等话语威胁我,平白让我看低了你们江夏黄氏。”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黄承彦开口身份,闭口地位,着实惹恼了曹朋。
你黄家百年大族又能怎样
我凭着自己的双手,未尝不能打出一片天地,总好过你们这等人,躺在祖先的余荫下过活。
曹朋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黄承彦如果好生和他说教,他虽说听不进去,但也不会翻脸。
可是,从一开始黄承彦便摆出一副说教的嘴脸。那高人一等,指手画脚的样子,就惹得曹朋不快。
什么事老子都能忍,可老婆不能让。
既然月英没有和你在一起,也就说明,她一定是念着我,所以才会离开。
如此,我就算是知道了她的下落,也不可能告诉你。早先对黄承彦尚有几分敬重之意,可此时此刻,曹朋对他再无半点尊敬之心。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谁能比谁高人一等吗
曹朋大踏步离去,只留下黄承彦站在大堂上,气得浑身打颤。
他连连大口呼吸,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甘宁看着曹朋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抹称赞之色。他同样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同样不得意,沦为他人的护卫。曹朋那一番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莫欺少年穷此话甚得吾心。
“黄公,可要教训一下这小子”
甘宁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黄承彦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怎么教训打他一顿吗
这小子聪明的紧,焉能不知道是谁所为这时候动手,不但留了我黄家的颜面,还平白惹了荀家不过,这小子说起话来,可真够劲儿当初在棘水的时候,可没看出他的血性。”
黄承彦说罢,复又坐下来。
他沉吟片刻之后,轻声道:“看起来月英的确是没有找他。他这两日不在吴县,月英也不可能找到他。兴霸,你说月英会去哪里她在吴县又不认识什么人会不会是出了意外”
甘宁搔搔头,“小姐为人机灵,而且极为聪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我看,那丫头一定会找那小子。
兴霸,你给我盯着他。如果看到月英的话,就把她给我抓回来。这孩子实在是等返回江夏,定要给她定一门亲事,也好过这丫头整日胡思乱想,也不知道那曹家小子究竟有什么好。”
“喏”
“不过”黄承彦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曹家小子的诗,的确有些本事。”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慢慢走上楼。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有些时候,父母又怎知儿女的心呢
甘宁摇摇头,也只能是,暗自为黄承彦难过:想他黄彣,在荆襄何等人物,今天为了女儿,被曹朋骂的如此凄惨。只是黄公啊曹朋有句话没有说错:将相宁有种今日之穷家小子,焉知他日不能飞黄腾达你的所作所为倒也不能算错,但你却为考虑到月英的想法。
不知为何,甘宁联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其实,他和曹朋,何其相似
曹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驿站。
反正回来的时候,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夏侯兰问他出了什么事情曹朋也没有心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