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觉得这附近的时间流转速度整个慢了下来,露比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这里,真的没有别人的存在吗”
“真的。”
“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没有。”
“那木屋是你盖的吗”
露比突然笑了出来,白了亚修一眼后说道:“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完全不像。”
“那就是了。”
“那是在你来到这里之前就有的吗”
露比没有回答,再次闭上双眼。
亚修毫无办法,因为他绝不可能动粗,思索片刻,他下定决心说道:“我想要离开这里,去周遭看看有没有出路或是其他人的存在。”
“你不相信我的话”
亚修一阵迟疑,过了许久才回道:“相信,因为至今以来我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遇上的人他的话及为人是否可信,这次也是一样,我知道可以相信你,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怀疑这时缝之地有许多地方你不见得去过或知道,因此你的话虽然可信,但并不一定是对的。”
露比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的怀疑是正确的,那么,就用你的眼睛去看个清楚吧”
“这样啊那我走了。”
亚修转头就走,露比也没再说些什么,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因为一旦找到出口,很有可能就不回来了,怎么她一脸无动于衷呢
“亚修,等等。”
“有什么事吗”听到露比的叫声,亚修猛然回头,面有喜色。
“你可以多带一些千果在身上,它能长期保存,这样肚子饿的时候就不必找食物了,省得麻烦。”
露比说完再度闭上眼,从头到尾毫无任何挽留或不舍的表情举动,但在背对著亚修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亚修整个人呆在那里,他也不晓得自己有什么好期待的,不过就是难以自制的升起那种感觉,过了许久长叹一口气,把千果塞满了衣服朝著南方就走。
他仍然是以自己身处在落羽大陆为判断──既然见得到雪,那位置应该是在偏北方,自然该往南方前进。
然后,一段让他难忘的旅程出现了。
这段路和以往不同,亚修的身旁无人陪伴,但相对的,也没有任何人打扰到他,在苍茫天地之中,他的心灵得到了绝对的宁静,不受任何影响的细细思索所有至今发生在身边的所有事。
所有的一切由他作主,再无其他人的意见左右。
赶路几天后,他很自然而然的忘掉烦心的事,将周遭陌生又美丽的景致尽收眼底,同时他也发觉自己的体力不可思议的逐渐增加,步伐越来越轻盈,几乎没有赶路的疲劳感,兴之所至,抛开了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的固定习惯,改采累了就倒头休息,一起来就再度前进的随兴方式。
但这种美妙的感觉并没有持久,很快的,他就发现这种令人惊喜的变化停止,轻盈的脚步虽没有变回原本的沉重,但也毫无长进,增强的体力维持在同样的地方。
亚修并不晓得,他体内的魔之血对体质所产生的影响到此为止,再也不能有丝毫的帮助。
身上的千果吃完时,他便随手摘取野果或是野菜止饥,他赫然发现,食物在这时缝之地并不是太难取得,而且一路上也没遇到凶猛的野兽或者是魔物。
此地的气候温度适中,白天不会太热、夜晚也不会太冷,地形以平地为主,虽偶有丘陵山地起伏,但并不陡峭,可以说极适合人居住,亚修不由得升起此地真是个世外仙境的念头。
不过越是如此就越证明露比的话不假,这里确实是不同于落羽大陆的另一个世界,否则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人居住。
最后,他沿著一条宽阔河流的上游而去,因为,如果有人居住,必定要傍水而居。
而当河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数座峰顶顶著坚冰白雪的高山底下那冰雪融化而成的千万道涓滴细流时,他彻底的放弃寻找出路,并相信自己确实身处在除露比之外再无他人的时缝之地中,然后转身回头。
因为这种地理位置完全不符合常规,他从未听过,更没看过有哪个地方是外围被雪山所包围,但中间却是四季如春的翠绿原野景象,太不可思议了,就像是被牢笼包围住一样。
如果说他出发时是心中还抱持著一点希望,那回程就只有失望相伴,所幸他已经习惯接受这种无法改变的既成事实,但不免仍有些难过。
不过一想到可再见露比一面,就把这一点难过都给抛到脑后去,所剩下的,就是越接近越蓬勃的热切期待。
附近的景色逐渐熟悉,一条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远方,亚修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涌上,加快脚步,但却在靠近那人的时候放慢。
和初次相见的情景一样,露比安稳的坐在溪畔岩石上,赤足浸入水中轻轻拨动,长裙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中轻轻舞动,此情此景无疑是世上最美的一幅画,任何的打扰都是大不敬的亵渎。
亚修深吸一口气,为自己能遇到露比而感谢上天,以最轻柔的声音开口:“我回来了。”
露比的双肩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头,上下打量了亚修一眼,目露讶色说道:“你变了不少。”
“有吗”
亚修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其实他的肤色整个变黑,体格也强壮许多,双目炯炯有神,给人一种钢铁般的男子汉的感觉。但是,他的唇边又总是挂著柔和的笑意,让他刚中有柔,柔中见刚,散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格外吸引人。
这段独自一人的路程,确实让他成长不少,正确的说,是让他找回原先被人在无意间以善意压抑的自我。
“你离开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有那么久吗”
“有,刚好一百二十七天。”
亚修心潮一阵起伏,他并非为离开这么久感到惊讶,而是为露比清楚记得自己离去的时日而感动,看来自己在她心中不是全然毫无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