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楚随天平放在地上,焦急地注视着他,直至发现他呼吸平稳,才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地抚摸着楚随天的脸,那动作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他抬起头打量着四周,发现面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些巍峨的山峰挺立着,回过头,数百丈宽的河那头,亦是茂密的森林,青翠、茂盛的树木,顶起一片蔚蓝无比的天空,朵朵白云缓慢地在天空中飘荡着,时不时挡住轻柔温和的那片阳光,带给人一丝微凉。他不由看呆了,喃喃自语着:“这里是仙境么”转过头看着浑身湿淋淋的楚随天,他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摇了摇头,慢慢地脱下楚随天的衣服,将它们摊开,放在阳光之下。然后,他的铠甲化成一片铁霄之雾,脱离他的身体,在他纤弱的腕上凝结成一只灰色手镯。他在阳光下舒展自己那苗条的身躯,将一头如云秀发,轻轻扬起。
不,那不是“他”,而是“她。”那个被灰甲覆盖着的,分明是一个美丽漂亮的女子,只是铠甲改变了她的声音和体态,让人生出了误会。
看着面前赤裸的楚随天,女子悄脸通红,用力撕掉自己两只袖子,在楚随天面前蹲了下来,轻轻用它擦拭那潮湿的身体――她的衣服在铠甲保护之下,竟然未沾到一滴水。
“楚大哥,那日在地下岩洞之中,你便是这样为我为我擦洗身子吧”那女子一边擦拭着楚随天的胸膛,一边低声地自语着,一行清泪自她眼中奔涌而出,滑着脸颊向下滑落,前一波未息,后一波已至,一时流淌成行。
她哽咽着说:“现在我们又换过来了,多么奇妙啊。”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你知道吗,我平生最恨的事,就是将红衣烈火送入了厉鬼的陷阱,而再不能面对你,面对这个世上惟一令我动心、令我牵挂、令我爱慕的人我知道,不管我再怎样弥补,你都不可能爱我了。你的心里装的是白姐姐不,我敢说,你虽然对她更有好感,可是如果我没有那些污点,如果我努力争取,你一定会爱上我的,一定会愿意娶我的,可现在不成了,我的手上沾满了红衣烈火众位朋友们的血,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我的不,不止是你,连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她再笑不出来了,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她伏在楚随天的胸膛上,哭得身子剧烈颤抖,那些多日来压抑在心底的痛苦,随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令她觉得多少好过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楚随天突然咳嗽了起来,吓得她急忙站起身子,那灰色手镯立时化为一道铁屑之雾,瞬间将她包裹起来,令她又变成了那说话嗡声嗡气的灰甲人。
随着剧烈的咳嗽,楚随天挣扎着坐了起来,喘了一阵气后,缓缓抬起头。当他发现面前的灰甲人后,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看了看四周,向灰甲人问:“你你是谁这是哪儿”灰甲人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放心吧,蛇神和厉鬼们都已死了。”“蛇神”楚随天茫然地看着灰甲人,“厉鬼那又是什么东西”“你不记得了”灰甲人一愣,“你忘了吗,厉鬼带着蛇神来袭击你们,你为了保护小浪”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从楚随天的眼中看到了迷茫,看到了不解,她发现楚随天似乎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我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楚随天怔怔地看着她,“我天啊,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五十章:天赐重生
灰甲人怔怔地看着楚随天,而楚随天却突然注意到自己身无寸缕,不由羞红了脸,急忙挡住关健部位,转头四顾,见到自己的湿衣,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去,抓起来便缠在腰间,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无意间一脚踢到了衣服旁边的一把短刀――那刀正是用罗刹牙打造的三把刀之一,另外一把长刀给了关三刀,另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刀在白玉那里。他低头一看,轻咦一声,将那短刀拿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喃喃道:“这刀好眼熟,是我的吗”说完,将那刀拔了出来,仔细看了起来。
灰甲人身子一震,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那刀刃这边分明刻着一个“玉”字。她恐惧地退了一步,然后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猛地冲过去,在楚随天将刀身翻转过来看之前,一把将刀夺过,扔进了河里。
楚随天惊讶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何生气。
“那是凶物,不要为好。”灰甲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从那嗡志嗡气的低沉声音,变成了原本的女子嗓音――她的头盔化为一道铁雾,脱离了她的头脸,轻轻覆盖在背后铠甲上。楚随天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女子,被吓了一跳,随即脸就更红了,慌忙抓起裤子,挡在胸前,尴尬地解释着:“姑姑娘,我”“你为何要害羞”女子似乎下了一个决心,红着脸,冲楚随天温柔地笑着:“我是你的妻子啊”“什么”楚随天怔住了,他上下打量着这漂亮的女子,却不敢相信她的话。“你你是我老婆”“怎么,你把我忘了”女子眼圈一红,泪水潸然而下――这绝不是伪装,而真的是发自于真心。她在方才那刹那间,已经下了决心,要用一个谎言来挽回一切。因为她相信,楚随天的失忆是老天对她的恩赐,是老天给她的一个拥有幸福的机会。她必须抓住。是的,只能如此解释,她看着楚随天想,若不是老天故意安排,楚随天现在怎么会毫发无损,一脸的精神要知道,他本来应该身带重伤才对。
楚随天慌了神,不知为什么,他见不得这女人流泪,一见她流泪,他就难过得很。于是他确信,这女人一定就是自己的老婆。
“别哭,你别哭。”楚随天笨拙地安慰着她,“你看,我我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好像做了一场梦,那梦太乱、太可怕,也太漫长,漫长到我连梦到什么都记不清了,更想不起做梦之前的事。你看,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我你别哭好吗”看着他这副模样,女子忍不住笑了,楚随天高兴地拍起了手:“好啊好啊,你终于”话没说完,却发现这一松手,缠在腰间的衣服便掉了下去,羞得他一脸通红,急忙蹲下去将衣服抓起来,胡乱挡在腰间。女子笑得就更厉害了,笑声中,她一下扑了过来,那件灰甲在刹那间变成雾,变成手镯,套在她的腕上,她整个人都投进了楚随天的怀抱,滚热的脸蛋紧贴在楚随天的胸膛上,眼中的泪光隐隐闪烁。
楚随天就这么被她扑倒在地,被她压在身上。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感觉到她躯体的柔软,而她,则紧紧抱住他,喃喃低语:“楚大哥,抱紧我吧,让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梦,让我知道此刻的你是属于我的,是老天特意赐给我的,让我知道我的生命还有意义吧”楚随天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却能感受到她的喜悦、她的哀伤、她的幸福、她的痛苦,他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么多矛盾的情感,但却猜到那一定和自己有关。他开始痛恨这个失去了所以记忆的自己,恨自己害娘子承受这样的痛苦。于是他展开双臂,紧紧地将她抱住。
“我记得”他低声地说着,“我记得这感觉。在那漫长的梦之前,我就曾经这样抱着你。但那时的拥抱没有现在这么温暖,那时的拥抱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