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是对谁都不能说的机密啊。
皇宫里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这些杂妖会知道呢
大概是看出彰子狐疑的神色,独角妖抬起短短的胳膊,挺起胸膛得意地说:
“这点我们都知道,因为公主现在在这里啊”
“大内和土御门都有我们的同伴,本该拥有见鬼之才的藤原家公主完全看不见我们,可是在晴明家的那个同样年纪的公主却眼力惊人,这事稍微想一下谁都明白了”
“藤原家的公主能见鬼,这是全京城众妖皆知的”
“原来是这样,盲点原来在这里啊。”
最后一句是护卫在彰子身后的朱雀的低语,天一朝面容精悍的恋人默默点点头,视线落在他的那把大剑上。
朱雀的大剑可以化为能杀死神将的“焰之刃”,昏迷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天一后来都从天后那里听说了。
顺着天一的视线,朱雀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剑。“焰之刃”履行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便返回了他的身边。那时进入三月之前的事。那之后天一便从死亡的深渊得以生还,朱雀印象很深。
通过自己的剑,朱雀明白了发生的一切。昌浩的决心以及腾蛇的最后,都鲜明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本该附在剑内的柯遇突智的火焰,在返回他手中的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完成使命后返回到该去的地方,还是
朱雀一手托腮凝神思考着,而天一则在一旁用深邃的眼眸默默注视着他。
另一边,猿妖和独角妖对着彰子说得正欢。
“这事只有人类不知道”
“我们特地来告诉你的,你的那个姐妹好像很容易生病啊。这个”
“啊”
出乎意料的消息,让彰子大吃一惊。天一和朱雀却好像早已知道一样,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看,本来不是说她四月初马上要进一条的代理内宫见驾的吗”
“什么代理内宫,老老实实地给我叫行宫或者一条院”
朱雀的指正,猿妖晃荡着身子装作没听见。
“本来代替你的那个公主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可是现在老是躺在床上,一天难得有时间是起着地。”
“这是听住在土御门的伙伴说的。”
“你们好歹也是姐妹对吧所以我们好心过来通报一声。”
“对对,要是给好心的我们分些点心之类的我们就高兴了“
“正月里的年糕实在是美味啊”
“实在是美味啊”
最后一句话变成了围墙外蹦跳着的杂妖们的齐声赞颂,那声音真是相当之洪亮,不过即使是这样,普通人也是听不见的。
彰子哑然,身后的朱雀忽然眉头一挑,旁边的天一转头望去:
赤足走路的声音静静传来,一个在单衣上披着夹衣的老人,面露一丝苦笑出现在眼前。
“咳,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是你们啊。”
对于宅子主人的出现,杂鬼们全无丝毫畏惧,一个个神气活现的笑着跟晴明打招呼:
“嗨,晴明”
“你的相貌还是一点变化都没变嘛”
“偶尔也来我们这边玩玩嘛早晚要变成同类的,加深一下感情没什么坏处的”
朝大放厥词的杂鬼们叹息一声,晴明在彰子身边坐下。
“彰子大人,您的脸色不太好啊,这些家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吗”
被晴明目光盯住的猿妖和独角妖装起了糊涂,晴明又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朱雀和天一,迟疑了一下朱雀小心的回答道:
“它们听说藤壶中宫卧病在床,见驾的时间被推迟,所以多管闲事地过来报告。”
晴明会心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那件事啊。
天文生昌亲观测到星象的异变,天文博士吉昌将其告知阴阳寮长,然后由阴阳寮长委托晴明重新占卜选定藤壶中宫入内见驾的日期――那是三月中旬的事了吧。
那是一个春日的下午,院子里的梅花还在绽放。清雅的花香夹杂在风中徐徐吹来,要不是有客前来,晴明肯定会倚着书桌或者用手肘撑在木几上悠然入梦了。
而现在,当时的梅花已经凋谢,枝头上最后的几朵残花也快要落尽。这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实际上晴明已经忘了这事。作为在家里的阴阳师,他看起来很闲,其实要做的事堆得像山一样,所以不可能一直记得已经做完了的工作。
一直没有开口的彰子用苦闷的眼神望着晴明:
“晴明大人”
“怎么了”
望着慈祥的眯着眼睛的晴明,彰子吐出自己的心事:
“藤壶中宫的病,是不是因为承担了我的命运忧虑不安而造成的”
“”
晴明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两个杂妖以及彰子身后的两位神将也都为这意想不到的发言而感到惊讶。
彰子放在膝盖上的两手交握,白皙的手指变得更白,不住地颤抖着。
“本来,本来该是我进宫的。藤壶中宫章子大人本来本来可以不用进宫的,平静安稳的过她的生活。”
晴明无声的让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应该让彰子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我违背了我的命运,所以,一切都压在了作为替身的章子大人身上,好像是,作为一种代价一样。”
自己现在是幸福的,可是却让别人成为了牺牲品,而那个人,还是与自己同年龄的,从未见过的异母姐妹。
以前小怪说,要是没有这件事,孤苦无依的章子也只有跟着少数几个仆人寂寞地生活下去。虽然父亲道长也不想这样,但是关心她地程度肯定远远比不上对待正妻的孩子们。
入宫对于章子来说是件幸事――小怪说。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过,违背的命运是在哪里补偿呢如果要用我的寿命的话还好,可是不是那样”
“彰子大人”
晴明用重重的语调打短了彰子的话,彰子惊讶地抬起头来。
虽然年过八十,老人的目光却和年轻人一样锐利,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晴明严肃地告诉沉默的彰子:
“即使只是戏言,也请您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否则,为了救您而置生命危险不顾的我的孙子,他的心意将全部白费。”
“啊”
昌浩的微笑在眼前一闪而过。隔着竹帘相见的那一天已经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遥远。
自己这条命,已经不光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活了。
“可是可是”
彰子再也说不出话来,用双手捂住了脸。
那个从未谋面的姐妹,做了自己替身的章子,她有没有在怨恨自己
鼻子酸酸的,彰子拼命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能哭,哭了就是逃避现实。
“请您冷静,安心听我说。章子大人的病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过错。而且,原来该由您承担的命运,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是什么意思”
“星象在变。原来的星图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星图所预示的命运也已经更换。用我的式占已经不能预测到章子大人和彰子大人两人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