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些即使用语言表达出来,也传达不出自己原本的心意吧。昌浩终于什么都没有说。恢复的记忆肯定成为了红莲深深的伤口,也许永远都会在他心里隐隐作痛吧。虽然为了避免这个,而施过遗忘的法术,可是没有将恢复的记忆再一次封存起来,那是因为昌浩的任性了。
昌浩已经忘记了的疼痛一定被红莲当作自己的疼痛一样痛着吧。
叹了口气,昌浩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一点也不疼了。
真的已经不疼了,所以请不要再那样自责。这话如果能说出口该有多好啊。
“好了,赶紧睡觉吧”
“知道了。小怪也好好休息噢。你的脚那么小,回去的路上一定够辛苦。啊,不过没关系,累了还可以趴到我肩膀上来歇歇。”
“我才没那么懒,自己会走。”
“那,晚安”
钻进当被子盖的衣服下面,昌浩轻轻叹了口气
除了已经恢复的那些记忆,似乎还有些什么没想起来。那究竟是什么呢
要是能明白那个,小怪大概就会像以前那样和自己亲密无间了吧
等昌浩睡下,小怪轻轻叹息一声跳上了屋檐。
房间里除了昌浩还有成亲,成亲对小怪的本相腾蛇终究有些畏惧,离他太近他肯定没法睡好吧。
屋顶上已经有人在了。
“怎么了腾蛇”
勾阵坐在屋檐最高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看到太阴的人影。大概是发觉腾蛇过来,提前避开了吧。
“没什么,照旧是被人嫌忌”
轻轻耸了耸肩,小怪走到勾阵身边坐下。一边用后脚挠着脖子,一边疲惫地眯起眼睛。
一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勾阵用余光注视着它。
“六合和玄武去哪里了”
停下后脚的动作,小怪问勾阵道。
勾阵将目光投向东北方回答:
”去道反了。作为晴明的使者过的“
“哦,是吗。”
答应一声,小怪便没有再说话。
四月的风带着寒意吹过,抚动小怪白色的毛,长耳朵没精打采地耷拉着,郁积在心里的情感在它那晚霞色的眼睛里隐约闪现。
感觉时间正缓缓流逝。
小怪的心里还留有一段时间的空白。它能明确想起来的,只有弑神之刃插入胸膛之前的事情,而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则像一团雾气看不真切,唯一记得的只有一双悲伤的眼睛,望得自己心乱如麻。
就这么沉默地坐了好久,小怪这样开口,对着身边的勾阵说:
“昌浩看不见,都是”
低头看着它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摇晃了一下。
“都是我害的啊。”
“”
勾阵沉默着,伸出细细的手指轻轻敲着小怪的脑袋,原本一动不动的小怪偶然抬头,突然眯起了眼睛。
晚霞色的眼睛,凝视着勾阵端正的额头上一道还未完全消失的伤痕。
注意道小怪的视线看着那里,,勾阵苦笑着说:
“你真不愧是十二神将里最强的。我要不是神将的话,这伤疤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不过即使是比人类恢复能力强的多的神将,过了将近一个月也没有完全恢复。
魔怪张开嘴,喉咙深处像是堵住什么了一样,硬硬的。
“抱歉。”
短短一句道歉,却出乎意料的低沉回响。
勾阵意外的瞪大眼睛,然后又苦笑一下眯起眼。
啊,真没想到会变了这么多。
“值得表扬啊,真不像你的作风”
小怪没有说话,低下头垂下尾巴。看着它痛苦的背影,勾阵说道
“我们约好的嘛。不管发生什么也要阻止你不过可不要再有下次了”
若是以前的腾蛇,肯定不会说那样的话。他开始有了那样的表情变化,开始变得会把感情传达出来,这些都是从昌浩出生开始的
“真的很抱歉”
小怪低着头重复一声抱歉,又眯起了眼睛。
“好痛”――有声音倾诉着,久久不息地倾诉着
难以消除的疼痛,怎么找都找不到治愈的方法
而比痛苦更深的,是懊恼的漩涡
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究竟还能做什么
第四章
太阴的风,吹到了守护安倍宅一间房间内的十二式神白虎的身边。
于是正在写东西的睛明,身后响起了白虎粗而沉稳的声音:
睛明,玄武和六合终于向道反出发了
“是吗等了很长时间了啊。”
“自发过式信通知他们过了近一个月
隐身状态的白虎嗖的显出身形:
“大概道反的守护妖们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迟缓吧。那之后他们不是过了一个半月才净化完圣域吗。”
白虎虽然比青龙六合稍微矮一点,但是却是几个人中间肌肉最结实体格最健壮的一个。睛明的房间里放满了装书物卷轴之类的柜子,显得空间极小,为了不碰到东西,白虎尽量缩着身子。不过好像不是特别有效,他干脆转移阵地站到门外走廊上。
初夏的阳光照射着,庭院里花开得正好。
“六合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成亲他们再过一个月就该回到京城了吧。那就是说”
白虎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思考着什么似的把手交叉抱在胸前。
“怎么了”
“哦,前几天通过水镜对话的时候,玄武不是有个请求的吗那个也有点太乱来了吧”
睛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停住手回头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苦笑:
“啊,好像是有点啊。不过就调节气氛而言,玄武和太阴的对话简直就是绝妙”
“睛明,问题不在这个,你要是不狠狠说他一顿,那个疯丫头越发无法无天啦最终倒霉的还是我啊”
“哈哈哈,嗯,确实。”
睛明一边忍俊不禁的笑着,以便把笔放在砚台盒上。
他刚写完的,使一份祈祷时诵读的祭文。
受到藤原道长正式委托,最近他将要去一趟土御门殿,为藤壶女御的康复进行祈祷。
藤壶中宫的入内见驾,日期从当初预定的四月上旬大大推后,该到了四月下旬。这时上月中旬受到阴阳寮长官委托的安倍睛明,重新占卜选定的日子。
“祈祷之前,我想跟中宫见一下面。一个人住在土御门殿,想必一定有不少忧心事吧。况且,我和中宫早已是熟人了呢。”
这是睛明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