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桂野点点头。
“是的,之前才刚举行过完服仪式,可是据说在脚伤治好之前却没能进宫面圣,一直在府邸中养伤”
在夜半已近三更的时候,昌浩和小怪正向着中纳言藤原矩忠的府邸飞奔而去。
由于心情比较郁闷,而现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碰到谁,所以昌浩就干脆把一直戴着的乌帽子交给哥哥保管,然后把发髻解下来,在脑后绑成一束。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台阶上面俯视着我”
在他旁边跑着的小怪摇了一直那雪白的尾巴。
“你觉得那跟现在这件事有关系”
昌浩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应该有。”
那俯视着自己的身影,是鹤君。正用愤怒的声音大声说着什么。
幻妖所留下的气息让昌浩看到了那个情景。所以一定是曾经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了。
据说那一天中纳言矩忠曾经还着刚刚举行完工完服仪式的儿子到东三条殿来作客。矩忠和道长在宴会上谈笑风生,而儿子克时则和年龄相近的鹤君玩耍。
矩忠的府邸就在左京的南面的六条街上。应该不用半刻种就能到了吧。
“至少在亥时之前”
说到这里昌浩突然闭上了嘴巴。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褴褛的墨染僧衣,明明是深夜。却依然戴着带网罩的斗笠,一直遮到眼睛。右手拿着的锡杖每走一步就沙拉沙拉地发出厚重的响声。
小怪一跃跳上了昌浩的肩膀。
“半夜三更还在路上乱逛,还真是个可疑的和尚啊。”
“小怪,我们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啦。”
“的确。”
昌浩从僧人的旁擦身而过,就在那一瞬间,脖子后面掠过一丝冰冷的气息。
小怪也立刻露出了警戒的样子,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
昌浩连忙转身看着背后。
刚刚从身边经过的僧人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自己。昌浩也站住了。
僧人突然又再转身,无言的迈步离去了。昌浩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有点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什么,有点奇怪的感觉。”
小怪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僧人法力可不小啊。”
昌浩和小怪所感觉到的是即使对方已经极力隐藏还是隐约飘散出来的力量的一片凤毛麟角。
“是高野或者是比的和尚吗”
不管里哪里的,到了三更半夜还在街上闲逛这种事毕竟是比较少见的。
两人没有多加思索,马上又专心赶往矩忠府邸的方向去了。
等昌浩迈步离开之后,僧人再次停下脚步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挑起,然后抬起了斗笠,出现在其下面的是一张三十多岁甚至更为年长的脸。
“被发现了吗。果然不愧为安倍家的小儿子啊。”
中纳言矩忠用力摇着似乎正在做着十分可怕的恶梦的儿子。
“克时、克时、振作点”
浑身冷汗的克时突然张大了眼睛。
“父亲”
矩忠看到儿子醒了,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似的舒了一口气。
“是不是脚又痛了要不要让人准备冷毛巾或者叫药师过来”
克时跳了起来。
“不,我没事的只不过是做了恶梦而已。”
是吗。矩忠摇摇头,脸色变得阴暗起来。
“你也已经长大了,得学会像样点才行。不要再出现像上次那种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失态了。左大臣家的少主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惊吓,一直躲在厢房中没有出来哪。”
克时的手用力握住了代替被子披在身上的褂衣。
“是。”
“都已经十一岁了,要显得沉稳一点才行。好了,慢慢睡吧。”
克时低下头点了点头,父亲就径自出了房间。门被关上了,克时狠狠咬紧了嘴唇。
“”
他的两手依旧紧紧抓着褂衣。
做了恶梦这个是真的。可是自己却完全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
他伸手卷起了左手的袖子。上面缠着一串黑色的念珠,据说只要戴着这个的话,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可是
“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不是吗”
脚伤好得也很慢。最近食欲也不好。因为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感情得不到宣泄的缘故吧。
很想说出来,告诉父亲真相不是那样,可是,却说不出口。
好不甘心。不甘心。脚好痛。胸中好沉重。
克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然后隔着衣服摸着左手上的念珠。
希望今夜,真的能做个好梦
昌浩终于赶到了中纳言的府邸,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怪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低声说道: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府邸一角中涌出来一股带着赤红的黑色雾霭。
“和那个黑色幻妖是同一种气息”
突然,眶当一声,从背后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昌浩和小怪吓了一跳,连忙转身。
就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站着刚才那个僧人。
昌浩屏住了呼吸。从这个僧人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气息。
“我可不能让你们妨碍我啊。”
“什么意思”
低声这样子吼道的是小怪。昌浩只是不停地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僧人再次摇了一下锡杖。
“那是那个少年的真实愿望,没有半点虚假。我的意思就是要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小怪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僧人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你、看得见我”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网罩斗笠下面的嘴唇,微微露出了笑容。
冰冷的风吹过,同时小怪那雪白的身体开始被绯红的斗气所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