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了,轻轻地摇了一下那雪白的尾巴。
昌亲叹了一口气。他从小时候开始就非常害怕腾蛇。甚至到了现在这一点也还是没有变。即使他现在采取这个小小的身影,可是一旦靠近,还是会有一种打从心里觉得不冷的感觉,胸口会涌出一股寒气。
“小怪,你不觉得冷吗不要感冒了哦”
昌浩一把抱起了他,然后用手摸着他的头。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把我当成动物啦”
“咦,可是,我把你当成围巾的话你不也生气吗”
“这个能不生气吗”
“还真是个难处处的小怪啊”
“说过不要叫我小怪的晴明的孙子”
“不要叫我孙子,你这个臭小怪”
昌亲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走近正在进行舌战的两人。
“好了,你们再这样吵下去的话时间可是不会等的,快点走吧。”
“你看你看,给人骂了呢”
“还不是小怪你先挑起的”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什么”
“昌浩”
被昌亲喝住了的昌浩闭上了嘴,小怪看到他的表情后得意洋洋地摇起了尾巴。
“呵呵有人被骂了哦”
昌浩无言地把小怪扔了出去。
据说少纳言的宅邸开始发生怨灵捣乱事件是在刚过完年不久之后。
“据说天一黑就会急剧变冷,只要一碰到家具的话就会发出噼啪的声响,全身都会汗毛倒竖”
昌浩一边走在傍晚时分的都城街道上,一边听昌亲作着简单的说明。
“有抽泣的声音、还有呻吟的声音我想应该就是所谓的嗟怨之声吧。”
“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吧,那么在这之前他们一直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叫人来帮忙,一直忍着吗”
“好像是这样。”
“怎么在这种时候还那么逞强呢”
小怪半眯着眼睛说道。昌亲和昌浩一脸表示赞同的样子大大地点了点头。
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前通知的话,那么这边的工作说不定也会更容易收拾。
不过一般说来,贵族的自尊心都是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据说成为了只手遮天的大贵族之后就会变得豁达大方了,可是一般程度的贵族阶级的人,都会为了手的中的权利胜负不惜死撑着面子。
昌浩再次上小怪站到了肩膀上,然后呆呆地抬头看着天空。
“要是因为这个缩短了自己的寿命的话,那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了”
“虽然你说的话并没有错,不过记得等一下到了少纳言府上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了。”
身为兄长的昌亲笑着给了他一记提醒。昌浩点点头,看着小怪的眼睛。
“小怪也是哦,如果你看到小姬的脸的话一定会觉得很快的呢她只有这么小,睡得很香甜呢。真不知道你究竟在顾忌什么。”
小怪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唰唰地搔着脖子上的皮毛。
这个自己也知道。满脸香甜地睡着的小孩子是天真无邪,不知道任何痛苦和悲伤的无辜生物。
而他也曾经有过不知厌倦地看着熟睡的小孩子的身影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时候。
“孩子有时候是能够看见妖魔鬼怪的,要是看见了吓得哭起来的话怎么办”
“看见谁”
“当然是我啊”
“啊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就算看见了小怪你,也绝对不会觉得害怕的啦。这个我可以保证”
昌浩拍着胸脯断言。小怪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会不会搞错问题了”
在一边有意无意地听着两人对话的昌亲,眯起眼睛说道:
“好了,快到少纳言府了。”
昌浩和小怪伸直了腰杆。昌亲看着他们那奇怪的动作,不禁差点笑了出来。不过还是拼命忍住了。
直到刚才为止的平和气氛,在推开少纳言府邸的门的那一刻起烟消云散了。
里面充满了刺骨的灵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可以说是近乎最坏的情况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昌亲也不禁咋舌。
“这个的话单凭我是解决不了的啊”
小怪那晚霞色的眸子带上了紧张的光芒。
“你专心负责守卫就好,攻击方面的话就交给这家伙吧。”
“不要叫我这家伙”
昌浩反射性地反驳,就在这时候,金属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个人惊愕地找寻声音的出处。里面传来了男女老少混合着的悲鸣声,灵气开始慢慢变得浓重。
“有人在吗”
昌浩大声向着里面问道。过了不久,一个有点老态的佣人爬了出来。
“救、救命啊”
一瞬间,冰冷的疾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在里面”
小怪第一个冲了出去,昌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进房间。
昌亲则伸手扶起了佣人。
“我们是安倍一族的人。因为接到少纳言大人的书信,所以有意前来的。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佣人用不断颤抖的手指紧紧抓着昌亲的手腕。那拼命想传达什么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满、满身是血的亡灵袭、袭击了少主”
“少主”
昌亲把佣人的手掰下来,有点狐疑地低声道:
“少纳言家的靖远大人吗”
那是才十几岁的年龄已经开始在朝中参议政事的藤原一门的少主。不过,关于他好听的传言并不多。
根据晴明信上写的内容,说是少纳言本人被恶灵所困扰,不过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请放心吧。我是修行阴阳术的安倍昌亲,刚才冲进去的是安倍晴明的后继者,安倍昌浩”
听见了晴明的名字之后,年老的佣人眼中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那么,那么晴明大人他”
“没有必要再担心了。应该”
最后的那两个字,昌亲说得非常轻。
“哇啊哇啊哇啊”
“哦哦,真是敏捷的回避行动,看来你反射神经不错嘛。”
小怪满心佩服地说道。就连他,也不得不弯下头避过快速飞过来的灯台。灯台砰的一声,插在了涂了漆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