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吗
红莲从声音来推测。
两人好像在为什么事而争执。
不,不对,是年轻在反驳老年人。
神将的听觉比凡人更敏锐。
只要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就能清晰地听到每一句话。
“益荒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啊”
度会潮弥厉声问道。
据监视者滙报,今早刚刚从外面返回的益荒和阿云带回来了不明身份的男子和小孩,还有四脚的动物。
他们直接进入了只有斋才能使用的东侧宫殿。
那边是东侧吗,红莲在心里嘀咕着。因为雨和云的关系,连方向都难以辨认了。
“带不明身份的人上岛,这是绝不允许的祯壬大人,请严惩益荒他们”
度会祯壬站起身来打断了潮弥的话,冷冰冰地开口道。
“严惩你是说让我来惩罚益荒和阿云”
“是的。”
怒气冲冲的潮弥,斜视着东边。
“他们总是在祯壬大人面前无法无天,这我绝不允许的。虽说他们是神的式神,但现在统治这宫的不是我们度会的长老祯壬大人吗。做了那种破坏规矩的事情还自以为了不起,不就是因为益荒他们使着有这后台吗。”
此前积压在肚子里的不满似乎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潮弥是司职于海津见宫最年轻的神官。
他实在想不通。
没有力量的巫女,玉依姬。原本代替巫女直接参与神事的应该是斋戒一职,但现在斋究竟有没有履行职责,潮弥也不知道,而受命于天御中主神的那两个人却一直包庇着斋。
“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即管问,潮弥,你到底想怎样。”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早一点把天皇之女带到这里来,让她代替斋来进行斋戒。”
潮弥的眼睛闪着愤怒的光。
“我认为斋就是一切灾难的源头。只要有她在,雨就不会停,玉依姬的力量也会一直变弱,神的声音也无法听到,祈祷也不能传达,索性让她成为地御柱的祭品算了”
突然,老人用力地敲打着附近的墙壁。
潮弥顿时倒抽一口气,怯怯地环顾四周。
祯壬看着意识到自己失言而脸色苍白的潮弥,厉声说道。
“说话注意点,潮弥。既然这里是天御中主神在这个国家唯一降临的宫殿,就绝不允许口无遮拦,放任自己的言灵。”
四周虽然很安静,但是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潮弥无力地低着头。
“益荒和阿云是侍奉天御中主神,服从玉依姬命令的人。他们如果要保护斋,那一定是神的意思。”
“但是”
老人严肃地看着无法理解的青年,随后将目光转向远方。
“不要再说了。不然的话”
忽然,大地发出了巨响,宫殿也随之有些晃动。
两人在晃动停止之前都没有说话。
宛如呻吟般的地鸣声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猛烈的雨声。
“京都出现了一条金色的龙,那之后怎样了呢”
潮弥又恢复了一点精神,点了一下头。
“听说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它的身影也许是玉依姬的祈祷传达到了神明那里。”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不过还是不敢确信。”
潮弥看着一脸疑惑的祯壬,下定了决心般的开口问道:
“祯壬大人。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
祯壬沉默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青年脸色苍白地问道。
“玉依姬的力量已经无法传达到神明那里了吗。”
躲藏在暗处偷听的红莲,因为意料之外的话而屏住了呼吸。
刚刚听说玉依姬是传达天御中主神之神意的巫女,现在又从侍奉她的神官口中听到了这样的怀疑。
总感觉潮尔似乎对斋、乃至玉依姬本身都比较排斥。
他刚才说益荒和阿云是神的式神吗。原来如此,难怪二人与十二神有相似之处。如果他们真是天御中主神的式神的话,也算是广义上的神族吧。
红莲总算有些明白了。这时又听到老人的语气忽然尖锐起来。
“不是的,玉依姬的力量没有消失,一切都是因为”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是因为斋无法担当起斋戒之职”
宛如叹息般的声音。红莲已经明白了斋在这座宫殿里的立场。
他明白了她至今为止被排斥的理由。
斋戒乃是代替巫女进行实质性工作的职位。在仪式时踏入神域深处的是斋戒而非巫女。
斋担任斋戒一职,也就是代替玉依姬执行神事。虽然年幼,但比一般的神官责任更重,所以可以理解她傲慢的态度。
可是祯壬再三强调斋已经没用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根据红莲的判断,斋拥有神秘的力量。她能够一眼看穿面前的昌亲的心。所以红莲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不具备斋戒的力量。
虽然不能只凭声音来判断,但斋至少拥有比里面这两个人,尤其是潮弥更强大的力量。红莲能如此断言。
“还没有虚空众的回报吗。”
“是的,不过我已经下令让他们绝不能被益荒抢先一步。”
“那是应该的。很好。决不能让公主落入斋的手中。如果公主被他们带走,恐怕就无法让她让出斋戒之位了”
两人的声音与脚步声一起渐渐远去了。
红莲随之现身,深吸一口气化为小怪,并把自己的神气完全隐藏起来,准备采取秘密行动。
接下来
转过身的小怪忽然看到了站在长廊尽头的斋。
小怪眨了眨眼。斋也睁大了眼睛。她对它清澈透明的眼睛和强烈的目光记忆深刻。
小怪缓缓地摇动自己的尾巴。
“在京城里见到我的就是你吗”
斋沉默地走到它跟前,小怪微微眯起了眼睛。
斋的确住在东边的宫殿,而这里是经过渡殿的中宫。度会他们既然会在此处谈话,就说明这里应该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
如果这里是神宫禁忌之所的话,那我进入这里岂不是要引起轩然吗小怪心想。
斋在小怪面前停止了脚步,弯下了膝盖。
“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诶”
小怪胡乱地反问道。斋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真面目是刚才的样子吧。我对你究竟是怎样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很有兴趣。”
虽然表情贫乏,但是双目烔烔有神。
不知道为什么,小怪的脑海忽然出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同胞的身影。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你随时都可以改变身形吗”
原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怕斋会跟着它,所以小怪一脸不耐地回答道。
“只要运用神气就行了。我因为某些理由必须变成这个模样,必要时候再变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
斋似乎明白了,站了起来。小怪穿过她旁边,走向昌亲所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