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按步就班地进行下去,将来自己会当太子,然后继承帝位,到时兰蕊就可以做皇后了。
但忽然之间,兰汗杀了父亲,兰蕊摇身一变成了公主,他却一下子从皇子变成区区的侍中大人,公主的附马而已。
这仇恨,又如何便能轻易了断
死去的父亲,他最后的希望,也一定是重新夺回帝位吧
对于他来说,人生忽然变得无可选择,就算不得不让兰蕊伤心,也只能走到这一步。
兰汗道:“现在我还是皇上,你不过是个侍中,你想要做些什么”
慕容盛笑笑:“整个皇城都已经被我控制了,现在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兰汗怒喝:“来人啊快来人啊”
宫娥太监禁若寒蝉,侍卫们早已不知去向,慕容盛果然是心腹大患,他自小聪慧,智勇双全,虽然早就知道不应该留他活在世上,但却偏偏让他活了这么久,又偏偏让他得了势。
慕容盛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很后悔没有杀我”
兰汗道:“不错,我为何一直没有杀你”
慕容盛淡然一笑:“你做错了许多事,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但最错的一件,就是没有杀我。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这燕国本来已经被你所有,最终你还是失去了一切。”
兰汗脸色变了,失去了一切,连命也会失去。他相信慕容盛一定不会犯和他一样的错误。
兰穆忽然道:“我父亲已经是一个老人,就算你留着他,还会有什么威胁如果要杀,你就杀我吧请你念在多年相交这一点情义上,饶恕他一命。”
慕容盛没有转头,他不敢看兰穆,因为他将要说的话,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无颜面对兰穆的。但他必须这样做,斩草不除根,也许将来的某一日,他便会变成今日的兰汗。
“你要死,你父亲要死,你母亲亦要死。兰家的人都要死,没有人能够活下去。”
兰穆淡然一笑:“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你果然雄才伟略,绝不会被无谓的感情所困扰。其实你才应该是真命天子,燕国有你的领导,才会真正强大,也许有朝一日可以统一北方。但你杀光兰家的人,可想过兰蕊吗她亦是兰家的人,你连她也要杀吗”
慕容盛默然,蕊儿,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我无从选择,我是一个君主,对于我来说,国更重于家。
兰穆道:“求你放过兰蕊,她如此柔弱,又一心爱你,你不会连她也杀吧”
慕容盛道:“我当然不会杀蕊儿,她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杀死我的妻子呢”
兰穆惨笑:“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善待蕊儿,她只是兰家与慕容家斗争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抽出身边的佩刀,慕容盛的侍卫以为他要拼死一搏,连忙挡在慕容盛身前。兰穆笑道:“不用怕,我只是不想侍中大人亲自动手。杀自己多年的好友,相信只要是一个人,都会觉得内疚吧”
他反转刀身,向着自己小腹刺去。
刀极快,一下子深切入他的腹中,他一张口,鲜血便流了出来,他道:“若是你还有心,就放过我母亲吧她只是一个女人。”
他一语说完,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却仍然不甘心地大睁着双眼,似乎死亦不瞑目。
慕容盛黯然长叹,挥了挥手,两名侍卫持刀向兰汗与乙氏逼去。乙氏虽然吓得瑟瑟发抖,却只是安然坐着,轻声诵佛。
而兰汗却不甘心地跳起来,拉过身边的一个宫娥,用力推向那名侍卫,自己则转身便跑。
慕容盛微微冷笑,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他亦不急,带着几名侍卫跟在兰汗的身后。见兰汗慌慌张张,一路向着后宫奔去。
忽见人影一闪,颜清忽然出现,一把抓住兰汗道:“两心知在哪里”
兰汗虽然惊惶失措,此时却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道:“你给我杀了他,我便给你两心知。”
颜清抬起头,望向慕容盛。
慕容盛心里微惊,他知道颜清法术高强,自己身边的侍卫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他道:“兰汗一直用两心知控制你,你还相信他吗不如杀了他,亦可找到两心知。”
兰汗也怕颜清会杀了自己,忙道:“两心知被我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除了我再也没人知道,你若杀了我,也再也找不到两心知的下落。我保证,只要你杀了慕容盛,我立刻就给你两心知。”
颜清冷笑道:“好,我可以帮你杀死他,但若你再食言,我连你也不放过。”
她转过身,一掌向着慕容盛劈去。慕容盛大惊,连忙后退。
颜清身形如电,只一闪便晃过了侍卫的夹攻,仍然是一掌向着慕容盛的面门击去。
慕容盛虽然精通武术,但那只是人间的武学而已,面对半神的进攻,便全无用处。
他一味疾退,但再快也快不过半神。眼见颜清纤纤秀秀的玉手就要击中他的面门,虽然这只手很美,但也很可怕,如果被击中,只怕立刻就会死去。
忽见一支箭飞了过来,颜清的攻势就被阻住了,不得不用手掸落那支箭。
原来是阿丝黛来了。
颜清冷笑道:“你居然敢坏我大事”
阿丝黛道:“若是你还有狻猊镜在手,我自然惧你几分,但现在狻猊镜已经不在你手上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慕容盛见兰汗正想悄悄溜走,他忙道:“这里交给你,我去抓兰汗。”
他手一挥,几名侍卫如狼似虎地扑过去,将兰汗架了过来。慕容盛持剑在手,便要一剑斩杀兰汗,忽听兰蕊凄厉的叫声传了过来:“夫君,请住手。”
他心里一凛,明明已经叫人将兰蕊软禁在府中,她如何又来了
他不敢回头,仍然一剑向着兰汗刺去。
眼见剑便刺到兰汗的身上,一个纤细的身影忽然扑了上来,挡在兰汗的面前。
他连忙停剑,但那一剑刺得本来就极快,仍然刺中了兰蕊。
虽然这一剑刺得并不深,但他知兰蕊自幼体弱,只怕也无法承受。
他连忙抱住兰蕊,见她脸色苍白,不停地咳嗽,每咳一声,便吐出一口鲜血。他又急又痛,忙叫道:“快传太医”
兰蕊却抓住他的手道:“不必了,就算太医来了,也救不了我。”
慕容盛道:“不会的,你只是受了轻伤,一定会好的。”
兰蕊惨然一笑:“你无法面对杀父仇人,难道我就可以吗就算你治好了我,让我以后怎么再面对你”
慕容盛心里凄苦,一时之间,只觉得父仇也许并非那么重要。他道:“你不要再说话,我答应你不杀兰汗便是。”
兰蕊笑道:“你是我的夫君,最了解你的人便是我。你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重夺帝位,就算你现在不杀我父亲,将来也一定不会放过他。我宁愿现在死去,也不想看到那一天。”她一说话,便吐出更多鲜血,但奇怪的是,精神却好得很。
慕容盛知她必然是回光返照,他握着她的手,只觉她的手甚是冰冷。
他终于忍不出流出眼泪,道:“你可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