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快进,这就是上海的节奏,大家都很清楚,急也没用。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两边的距离总算拉近到弩炮的射程之中。
尼斯悠闲地调整着弩炮,同一侧的弩炮全都被两根螺杆连接着,不管是抬起射角,还是转动方向,全都由他一人操控,那些炮手则负责转动每一门弩炮后面的绞盘,将弓弦收紧,再把怒视放进滑槽里,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那三艘海盗船似乎意识到猎物已经逃脱,如果在继续追下去的话,自己反倒会有危险,所以调转头来开始逃跑。
那艘上传死里逃生,朝着这里靠进,远远地可以看到商船上的人正朝着这里挥手致意。
尼斯并没有注意这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些海盗船。
突然,他感觉身体一侧的所有汗毛全都竖起,心头也是一阵冰寒。
这是警兆
转头看去,只见那艘商船愈来愈近,几乎在一瞬间,他眼睛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是假的。”
尼斯急忙摇动那两个转盘。
随着转盘的摇动,底下的两根螺杆跟着一起转动,所有的弩炮全都调转方向,对准接近的那艘商船。
和尼斯同一艘船的那些佣兵还没有明白过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尼斯已经抢过一个炮手抓着的绳索,猛地一拉。
这些弩炮已经拉紧弓弦,弩矢已经扣上,甚至弩炮前端的火盆也被点着火了。所以绳索一拉,机关弹开,那枝一人多长、杯口粗细的弩矢立刻射出去,弩矢从炮架前方的火盆擦过时,上面的燃烧剂被点着,这枝射出去的弩矢化作一道火流星。
对面那艘船上的人顿时慌乱起来,其中几个人忙不迭地掀开甲板上的一块帆布,帆布盖着的时候,底下鼓囊囊像是堆满货物,现在帆布掀开了,底下居然藏着两门弩炮。
看到对面掀开弩炮,再看到弩炮早就朝着这边,尼斯身旁的那些炮手立刻醒悟过来,他们纷纷拉动手中的绳索。
所有的弩炮已经调整好了方向,一排怒视整齐地朝着对面那艘商船飞过去。
对面船同样也有两枝弩矢飞了过来。
看着那两枝射过来的弩矢,尼斯连闪都没闪。
果然一只弩矢从上面飞过,在帆布上留下一个窟窿,另外一支弩矢在船舷前方十五、六公尺的地方落进海里。
仓促间发射如果能够命中,那才叫有鬼
早就守候在甲板上等待灭火的水手,立刻将桶里的湿沙子往帆布上倒。那个窟窿的边缘已经着火,好在开战之前帆布浇了海水,全都湿透了。火还来不及蔓延开来。
火势迅速被压熄,帆布上除了多出一个窟窿,再也没有其他损伤。
相对于这边的毫无损伤,那边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艘船总共五十二门弩炮,和他们当初从圣地回来时整支船队的弩炮数量差不多。即便只有一侧朝着那艘伪装的商船,也有整整二十六门弩炮,一次齐射就是二十六枝杯口粗细的弩矢齐射而出。
这二十六枝弩矢里,至少有十七枝射在对面那艘船上。
船上的海盗被这一阵密集的弩矢吓傻了,最先清醒过来的人并不是抢着灭火,而是转身就逃,迅速跳进海里。
如果他们不慌乱的话,这艘船还来得及抢救,但是现在人心不齐,各自逃命,眼看着熊熊燃烧的弩矢点燃船板,迅速蔓延开来。
“让后面几艘船上的人也练练手。”
尼斯不打算继续发射弩矢,海战不同于陆战,一旦士气被夺,就很难有回天之力。此刻他自己的目标已经变成前面那三艘海盗船。
现在他可以肯定,那三艘海盗船不是跑不快,而是想等待时机杀回来,能够想出这种计策,而且明明看到这边是六艘大船,仍旧敢凭四艘小破船发起挑战,这群海盗不是脑子坏了,就是里面有不简单的人物。
他更相信是后面那种可能,这种家伙的身上肯定背着很重的悬赏。
尼斯并不在乎赏金,但是有那颗脑袋在手,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有不小的好处。
这支船队的武力强得有些过了头,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质疑,所以他们事先走通教会的门路,得到清剿海盗的任务,有了这颗脑袋,他们就名正言顺了。
第五章 各自绸缪
一艘满是焦痕、船帆全都是破洞的船只正在进入码头,穿线两侧的弩炮损毁了一大半。
在阿隆克斯,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最近这段日子海盗愈来愈猖獗,每天都有船队遭遇海盗的洗劫。
“那是玫瑰十字的商行旗帜。”
码头上巡逻的治安队成员远远的看着,这是子爵交给他们的任务:“真可怜,居然遇上了海盗。”
虽然嘴里说可怜,但是他的神情之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倒是幸灾乐祸。
虽然是上层之间的争斗,但是到了现在,已经把两边的人都卷进去。
“快,有人下来了,好像还抬着什么东西下来。”
另外一个治安队员说道。
从船上下来的是梅特洛,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船员,他们抬着一只烧焦的箱子上了码头,码头上立刻有人跑过去,梅特洛在阿隆克斯港是名人。
像这种港口城市,全都靠贸易维持繁荣,所以这里的人对权势和地位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富商、大商行的掌柜这类人更在意,而梅特洛和所属玫瑰十字商行绝对是其中翘楚、自然得到这里人的关注。
只见梅特洛和跑过来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些人就匆匆地走了,等到他们回来时,已经推来一辆板车,还有一只非常干净的箱子。
烧焦的箱子被扔在了地上,一个工人拿来撬棒,把箱子撬开。
箱子里面全都是纸,堆得整整齐齐,雪白的纸。这些纸全都残损了,至少有一个角被烧掉。
“可惜、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这样一箱子纸大概值五百格罗索硬币吧”
“五百你,但这是普通的麻纸么仔细看看那光泽,看看它们有多白,看看它们的质地有多细腻,这绝对是最上等的纸。通常是卖给教会制作抄经纸用的。”
“那要多少钱”
“大概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价钱再乘上十倍。”
围观者之中有识货的人,这个价钱一出口,四周顿时一阵哗然。
刚才在远处看热闹的治安队员立刻竖起耳朵,其中一个人打了个手势,朝着旁边的一座高台指了指。
那座高台是用来安装吊钩的,有些货物需要吊钩才能运上船,所以每座码头必然都会有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