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未来的法兰克王面带微笑,就连他旁边那些人也是一阵暗笑。
在他们看来,尼斯毕竟是底层出身,虽然才华和气质出众,也见过大世面,但是骨子里仍摆脱不了一股寒酸味道。
在上流社会圈子里,当初林登大主教对尼斯那番评价被大多数人认可,卡奥尼那座为了省钱而留下众多瑕疵的教堂,早已成了王子公主、王公贵族们闲暇时的笑谈。
“阁下一定认为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可以用一些便宜一些的材料建造。”
就连那位主教都忍不住说道。
“如果这是我自己的宫殿,我肯定会这样做。”
尼斯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迎合所有人的喜好。
这种奢华中略带一丝功利,让上流圈子的人认为寒酸的做法,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因为这一切在北地、在中下等贵族、在中小领主和有钱商人眼里,代表的是精明。
尼斯真正在意的是后面那些人。
除了立场的原因,这也关系到利益。
尼斯很希望上流圈子的人认为他寒酸,这样,那些自认为高贵的人为了那点优越感,就会掏出更多金钱。
就拿他在勒安那幢房子来说,那幢房子的地板看上去是大理石,实际上地下垫着木头,上面的大理石只有五六厘米厚,家具和装饰好像是柚木和胡桃木,其实也只是一层薄薄的贴面,里面都是松木。
换成路易王子或者旁边的人,他们肯定会选择最为昂贵的大理石地板,所有的木头都必须是名贵木料,还要贴上一大堆金箔,这样一来,房子的造价肯定会翻上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尼斯有绝对的把握,这其中至少有一半生意会属于他的商行。
“杜埃兹红衣主教到。”
门口传来的通报声打断众人的闲聊。
“杜埃兹红衣主教怎么有兴趣来这里现在应该是教皇选举的关键时刻。”
尼斯喃喃自语着。
他这话听上去是自言自语,实际上是说给其他人听。
“自从在你的宴会上遇到杜埃兹红衣主教,他就经常到这里来,杜埃兹红衣主教恐怕是希望我能够支持他吧”
路易王子耸了耸肩。
“您还算好的,国王陛下那里更是忙碌,找他的红衣主教一个接着一个,从星期一到星期天到排满了,真是可怜,上帝还有一天休息,国王陛下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的一位王公贵族插科打诨道。
当着那么多的面说这样的话,显然这位贵族并没把红衣主教放在眼里。
尼斯和旁边的主教对此并没有做出反应,虽然尼斯知道杜埃兹很可能是未来的教皇,但是那位红衣主教现在毕竟还没有戴上教皇的冠冕。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杜埃兹红衣主教径直朝着这边走来,他满脸堆笑朝着路易王子说道:“您不会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感到厌烦吧”
路易王子并不喜欢杜埃兹红衣主教,但是他显然不可能明说我不想看到你,只能客气地回答道:“您的到来是我的荣幸。”
“尼斯,没想到你也来了,一下子干掉十四万大军,你绝对可以名垂史册。”
杜埃兹红衣主教第二个和尼斯打招呼。
“您太夸奖我了,那一仗胜得侥幸。”
尼斯异常谦虚地说到。
“古往今来,每一场著名的战役都可以说是侥幸获取得胜利,每一位名将的成功也都是因为侥幸,不过他们还是名垂史册,为无数后人敬仰。”
杜埃兹红衣主教拼命的夸奖着,反正这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
“勒安那边怎么样了还没有结果吗”
路易王子问道。
他其实并不关心教皇选举的结果,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是很大的事,但是对他来说,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是以看戏的目光注视着这场选举。
“暂时还不会有什么结果。”
杜埃兹红衣主教同样显得不怎么在意,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显得太焦急的话,只会被王子看轻。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贝尼”
杜埃兹红衣主教顺口问道。
“我在这里呆不久。”
路易王子没有明说,只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不过他说得的确没错,他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贝尼,协助国王处理一些公务,这是身为王位继承人的职责,小部分时间必须呆在纳瓦拉,所以呆在香槟郡的时间并不长。
“您是否打算和我一起去贝尼”路易王子显然以为杜埃兹红衣主教和他这样亲近,只是想借他的身份接近他的父亲。
“不必了,您的父亲这会恐怕非常繁忙,有我不多,没我不少。”
杜埃兹红衣主教连忙解释道。
他这话让周围的人悚然动容。
这意味着杜埃兹红衣主教决定在路易王子的身上投资,而不是巴结法兰克王。
如果费利国王已经七老八十了,这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那位国王现在正年富力强,少说可以再统治二、三十年,这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呢打不打算去贝尼看看”
路易王子转头问尼斯。
“谢谢殿下的邀请,我肯定要在法兰克过年,去哪里都一样。”
尼斯接受了邀请。
其他人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们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
“阁下实在太不像上帝的仆人了。”
那位主教嘟囔了一声,他属于另外一个派系,和杜埃兹红衣主教有点对立,和艾玛尔红衣主教的关系也只是一般,所以他用不着在意尼斯的感觉。
“没办法,我只是为了家族的延续尽一份义务。”
尼斯同样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第二章 驾崩
两个人悠然地在雪地里散步,脚下是一地白雪,不过积雪并不厚,踩下去也就留下半寸深的脚印,凛冽的寒风并不会让这两个人感到寒冷。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杜埃兹红衣主教有些出神地看着西面,那是贝尼所在的地方。
“大人,您不也看出来了吗”
尼斯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很明白言多必失。
“我主修的方向并不是预言。”
杜埃兹红衣主教摇了摇头。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位陛下恐怕过不了月底。”
尼斯既然打算巴结这位红衣主教,以便将来成为教皇的嫡系,自然要抛出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