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无话可说,卜哥的手脚非常干净,谁都知道是他带人干的,但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这种事情算不清的,你们能够说得清楚西迁的部落沿路杀了多少人吗”卜哥适时地扔了一个台阶出来:“没有必要在这上面纠缠不休吧。”
对面的裁决官们原本也不是很放在心上,毕竟死的不是他们的族人,这片土地的规矩非常残酷,虽然不是弱肉强食,但是弱者的生活确实艰难,没有人怜悯,也别想祈求别人的怜悯。
大裁决者说道:“让我们听听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们谈的。”
“这才对。”卜哥笑了起来:“我只会和一个人谈,你们最好选择出一个代表,只有他能够说话,其它人就只有竖起耳朵旁听的权利。”
众人朝着大裁决者看去。
卜哥当作他们已经答复:“你们西迁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想要开拓疆土将势力范围西移,还是打算度过眼前的灾荒”
大裁决者也不再兜圈子:“两种都有可能,首先是度过灾荒,不过这一次的旱灾会持续多久,没有人能够说清,以往曾经有过持续十几年的旱灾,那样我们可能会在这边扎根。”
永久性的迁移,卜哥知道这是最大的困局。对方等于放出了底牌。
“这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草场,你们打算怎么活下去”卜哥说道:“除非你们再继续西迁,进入奥德雷的领地。”
大裁决者说道:“我也不敢肯定会不会那么做。”
“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卜哥并不在意,吹牛,谁都会:“我不想质疑其中的可能性,反正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什么样的交易”大裁决者问道。
卜哥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争夺三角地的控制权吗”
大裁决者说的话有些不太客气:“知道,你们名义上的理由是,这里是你们曾经的圣地,实质上你们则看上了这片土地的财富。”
“财富”卜哥嗤笑了一声:“我承认这里盛产黄金和白银,不过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贸易。”
“贸易同样也是财富的一部分。”
卜哥扫了一眼帐篷内的人,这些拉波尔人倒是挺聪明,居然打的就是控制贸易的念头。
“你们仍旧还是原来的毛病,没有充分的准备,就期望能够有所获取,难道你们认为能够依靠战争打开贸易的大门难道你们认为占领三角地就能够控制贸易”卜哥知道自己必须打击对手的信心,这是谈判的技巧。
大裁决者说道:“靠掠夺来的资源,我们就可以支撑好几年,而且占领了三角地,肯定会有人愿意和我们做交易。我很清楚你们对于财富的渴求,无论是教会还是国王,都没有办法限制所有的贸易。”
卜哥笑着,不过心底却感到一丝疲惫,眼前这个家伙是个难缠的对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贸易争论了起来。
大裁决者虽然口气不小,但是他显然也明白,抢夺三角地独占贸易只是个美妙的梦想,他最多也就期望能够尽可能多得到一些好处。
在他的计划之中,占领了三角地之后,一边让三个国家尽快派代表来谈判,一边尽可能拉拢其它国家进来。
教会控制下的各国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发出邀请,肯定会有人抢着前来。
只是这些智慧超群的裁决官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人物,用同归于尽的手段威胁着,在并不有利的情况下谈判。
和卜哥谈判让大裁决者感到异常头痛。
以往他也曾经遇到过所谓的外交官,有些是商人,也有一些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共同的特点就是胆小而且没有担当,动不动就说,必须得到上面的认可。
而眼前这位却似乎不停地在替拉波尔人谋划一般,扔出了一套又一套方案,也不管这些方案能不能得到上面的认可。
说卜哥稚嫩,但是他的手段却异常高明,而且那些谋划也面面俱到,按照这番谋划,至少能够得到双赢的结局。
说他老到,但这又绝对不是外交谈判的路子。
大裁决者和其它裁决官们感觉到,遇上了一个擅长打乱拳的对手。出手毫无章法,却往往出其不意,打得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真是让人难以甘心。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已经晚了。
突然间卜哥停了下来,他已经看出了这些拉波尔人的真正底牌。
这些西迁的拉波尔人最希望的就是能够活下去,能够让种族得到繁衍。
战争是手段,并不是目的。
“谈判从来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事情,今天就作为一个开头怎么样”卜哥问道:“尊敬的阿布桑裁决官和巴西姆尊者,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邀请,到我这座简陋的城市里面看看”
阿布桑裁决官就是大裁决者,大裁决者是尊称,却不是官职,巴西姆尊者则是那个紫袍毛拉,两个人在西迁的这些拉波尔人里面,无论声望还是权势都最大。
“我还以为你真的胆大包天呢,原来你同样也会害怕,害怕回不去。”大裁决者冷冷地说道。
“适当的担忧很正常。”卜哥笑道。
“我也会有适当的担忧,万一你改变策略不放我回来怎么办”
“你们不是有足够的实力踏平这座城市吗我怎么敢那样做”卜哥耸了耸肩膀:“我正式邀请两位和我同行,请两位放心,我绝对不会安排钻刀阵这样的猴戏,更不会动不动就把人拉出去砍头。”
大裁决者只能苦笑,一个成熟的外交官不会揪住这种低级的把柄不放,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来的是一个成熟的外交官,恐怕早已经被他们羞辱一番赶回去了。
第六集 刀子与花 第二章诚意和讹诈
卜哥出发的时候是两人两骑,回来的时候是三人三骑。
爬上坍塌的城墙,卜哥就立刻感受到于往常截然不同的气氛。
以往城里的人看到他,最多就是恭顺地弯腰行礼,但是今天城墙下围拢着一圈人,眼神之中都流露出崇拜的目光,更有人匍匐在地,这绝对是连国王都享受不到的尊崇大礼。
迎接他的并不只有平民,卡修和那些骑士也在,此刻他们的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敌意。
大裁决者和紫袍毛拉的心情很糟,没有人会为自己是人质而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