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谋划的火烧巡抚衙门,当街刺杀朝廷众臣,这一刻心里也动了起来,接着话头沉声道:“王大人说的不错,若是此时还一昧宽容,倒显得我朝廷上下怯弱,到时候本官陪王大人一起”
赵晗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闪过一道异色。
今天早上他还听到一些传闻,比如,有人说之所以出现“火烧顺天府”,是朝廷过于苛待,逼得士绅走投无路;又比如,这是朝廷官逼民反,应当朝廷反思,而不是强压给百姓,有失朝廷德行。
虽然他不知道黄立极,王三善有没有说过,可这样的话他能听到,这两位也能,现在却不再提这一茬,说明本来在巡抚,总督们之间虚浮之声已经过去,转而要求朝廷“用重典”了。
“或许这就是皇上的用意吧”赵晗看着一群锦衣卫还在玩猫捉老鼠,心里越发的明悟。
紫衣小队长将身后几人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虽然不明就里,可听到了朱宗汉的信号,一挥手道:“全部拿下”
锦衣卫的“缇骑”不再留手,奋力向前冲杀,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那领头黑衣人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三个围攻过来的锦衣卫配合极其默契,专挑他的破绽,让他疲于应对,同时余光还看到有两个同伴已经被砍到在地上,两个锦衣卫正用力的用脚踢他们的脸,要踢出毒药
黑衣人双眼通红,猛的一刀挣开三人,高举长刀大吼“大汗万岁”一说完,猛的一咬牙,腮帮子鼓起,双眼大睁,直直的倒下。
紫衣小队长冷笑一声,待都解决了,便道:“尸体抬走,打扫干净”
“是”锦衣卫带着四具尸体,两个昏迷,飞快的消失在街道上。
若非还有残留的血迹,都看不出今天会有这样一场埋伏的刺杀与反刺杀。
赵晗看着这些锦衣卫消失,眉头皱了皱,不管怎么样,从天启朝过来的人,都本能的畏惧锦衣卫。
“走吧。”赵晗道,他也没有心思坐轿子了,徒步向前走去。
其他两人没有意见,反正已经不远了。
另一条巷子里,李邦华神色阴沉,双全紧紧握起。
他身边是甘肃巡抚樊一蘅,青海巡抚周维京,三人都看着被锦衣卫扑杀的黑衣人。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居然当街,堂而皇之的刺杀朝廷大臣荒谬”
周维京双眼通红,他的一片衣角被利剑割破,差点就伤到腿。
“无法无天,视朝廷,视皇上为何物”这是樊一蘅,尽管他算理智,可还是被激怒了。
哪怕是李精白被乱民掳走,那也是在荒郊野岭,有巧合成分。现在是什么,是在京城,当街狙杀,毫无顾忌
李邦华久在天津卫,对京城也是有所了解,按理说应当越发清明,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这种大事情
“不管如何,先进宫,本官要先参顺天府,刑部,兵部一本”李邦华沉声道。
其他两人没有说话,昨天晚上顺天府的大火他们还能高高挂起,这次预谋的刺杀他们就不能视若无睹了。
在西华门不足二百米,鲁钦满身都是刀痕,一根箭矢在胸口,一步一踉跄的向前走着。
他胳膊上的刀痕有紫血涌出,显然刀锋上都淬了毒,他脸色苍白,挣扎着遥望着西华门。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群携带者强弩的黑衣人飞速接近。再他们身后不远,十几个锦衣卫的尸体七横八落,其中一个紫色的小队长特别扎眼。
“什么人胆敢在宫门前放肆”
禁军被惊动,一匹匹快马冲出,手里的火器远远的就射击过来。
砰砰砰
地面上冒出黑烟,不断的向黑衣人逼近。
领头的看了眼鲁钦,又环顾四周,低吼道:“计划失败,发信号,撤离”
这群黑衣人没有回话,转头就四散而走,同时,一颗信号弹在空中炸响,响彻京城。
“一队送鲁总督进宫,其他人随我追”领头的禁军校尉看了眼已经倒地昏迷的鲁钦,打马向着黑衣人追去。
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有近二十处被截杀,好几个受了伤,其中贵州总督鲁钦中毒严重,昏迷不醒。
巡防营全体出动,飞速戒严京城,同时四处保护京城的高官,护送他们入宫。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从内阁到六部,再到各省巡抚,总督,都面色阴沉的可怕。
这种事前所未有
夜里火烧顺天府,第二天一大早满京城的截杀朝廷重臣
这已经不是能用“谋反”二字来形容,简直是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国朝二百多年之未有”
一百多人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恨恨的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默然,心里恼恨无比。
昨晚他们中不少人还觉得顺天府被烧朝廷是有责任的,现在看来,还是他们想的太多了,太仁慈了
第581章 廷议开始
啪
御书房内,朱栩将一本奏本狠狠的砸在朱宗汉的身上,喝道:“你怎么给朕保证的所有人都毫发无损鲁钦是怎么回事他在贵州战功赫赫,有平定贵阳的大功,要是他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朕的宫门前,你觉得朕有脸出西华门吗”
朱栩真的是发怒了,昨天晚上就一肚子火,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还出错了
鲁钦是他要立的一个标杆,给天下总督,或者要做总督的人看的,要是真的死在宫门前,他是真的没脸
朱宗汉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僵尸脸罕见的出现畏惧之色。
朱栩坐在椅子上,双眸冷冷的盯着朱宗汉,若非这个人这些年立了不少功,换做其他人,早就让人拉出去砍了
大了骂几句,朱栩也算稍稍发泄,廷议马上就要开始,朱栩也没空跟朱宗汉生气,语气冰冷的喝道:“说,怎么回事”
朱宗汉头也不抬,道:“埋伏鲁总督的那群刺客,手里突然有了强弩,是巡防营专门配备的,臣的人猝不及防纷纷殉职,鲁总督神勇,硬是冲杀到西华门不远处,才被禁军救下。”
朱栩眼角狠狠一跳,咬着牙,一字一句越发冰冷的道:“你是说,不止顺天府被渗透了,巡防营也有人被收买,而你却一点都不知情是吗”
朱宗汉身体一颤,直接跪地道:“巡防营有很多是辽东入关的兵卒,错综复杂,臣一时不察,请皇上治罪”
朱栩心底涌起阵阵怒火,恨不得现在亲手杀人出气
好在他还有理智,眼角一抽一抽的生疼,他抬头看向外面,直视过去,远处有一个偏宫,那是布木布泰等人住的地方。
朱栩磨着牙,冷笑道:“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怪不得你。黄太吉是依瓢画葫芦,将你在辽东用的又用还到了朕的身上还真是好手段,好心机”
朱宗汉跪在不动,眉宇拧成川字,心底忐忑不安。
锦衣卫改革的背后总共就三个人,一个是皇帝,另外就是他与骆养性,大部分手段是皇帝教的,黄太吉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还在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