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肯定是不能往下追究的,要是翻出天启年间那些事情,牵扯起来,整个朝廷都能被拖进去。
要是不查,魏忠贤有的是借口闹大,大肆株连,按都按不住。
拖延就更不行了,烫手的山芋在手里,怎么都不能安心。
周应秋看完,眉头皱的更紧了,没有任何捏造的成分,一看就知道都是真的。
真的才可怕
周应秋坐直身体,神色沉吟起来。
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魏忠贤到底要干什么,皇帝的布置究竟是什么。很明显,皇帝就是想要京城乱,要那些魑魅魍魉都一次性的跳出来。
好一会儿,周应秋定住心神,看着沈珣道:“刑部的刑狱司就从顺天府开始铺展,第一站就在河间府开始调查,将刘凤忠的一切都查的清清楚楚,不要模糊,及时的在报纸上公布,关于李邦华,刑部去信陕西,要李邦华做出解释,如果有什么问题再去信。李邦华是封疆大吏,朝廷重臣,没有足够的证据绝不能轻易动弹”
沈珣听着周应秋的话,细细琢磨,双眼一亮道:“还是周尚书有办法,好,我明天就命人去河间府,组建刑狱司,展开调查。”
周应秋不说话,这件事终究不会善了,他这拖延之法也不会撑太久。
沈珣兴冲冲的走了,周应秋沉吟一声,招来一个下人,道:“你去顺天府,给我传几句话。”
“是老爷。”下人道。
魏忠贤望着暗淡的月色,慢慢的道:“第一:顺天府要尽快完成新政的要求,不要顾此失彼,明白政务的中心。”
“第二:税改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不要着急。”
“第三:专心政务,不该想的,不该管的不要乱插手。”
下人等了一会儿,见周应秋不再说话便道;“是,小的这就去。”
周应秋心里本来还有一条,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场风暴的核心是顺天府,不论如何顺天府都不能倒,北直隶的政务不能乱。
“希望我做的这些都有用吧。”周应秋语气淡漠,眼神里却闪烁着灼灼亮光。
这是一场大危机,可危及之后,就是皇帝口中的那个光明未来
第614章 真相
陈奇瑜有了靖王给的“法宝”,再也无惧那些官吏,乡绅,因此闭门,安心的在家睡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觉了,睡在偏房内,一个人,告诉下人不准打扰,他要睡个痛快觉。
可没多久,他就被下人一阵着急的拍门声惊醒。
他冷着脸出来,看着门口打家丁道:“这么晚了什么事情”
那家丁神色微慌,连忙道:“老爷,周尚书派人来传几句话。”
陈奇瑜混乱的大脑陡然清醒,周应秋是一个特殊的人,他的话需要认真对待。
“什么话”陈奇瑜道。
家丁一字不漏的转述,陈奇瑜听的直皱眉,周应秋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说他舍本逐末了吗还是说,顺天府的政务方向要转变
周应秋的话看似简单,实则云里雾里,令他摸不着头脑。
陈奇瑜挥退下人,重新关门入房,这一次,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周应秋是皇帝的亲信,又在朝中多年,他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肯定寓意着什么。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入睡,起身了他才算是悟出了一点。
陈奇瑜紧急将顺天府官员召集起来,认真的商讨,布置任务,核心就是两个字“低调”,他要求顺天府转变方向,落实朝廷“新政”,至于“士绅纳税”的这些,他决定放一放。
陈奇瑜的话,让陈所闻,楚宗先等人都有所警觉,他们确实大意了,不顾一切的推动“税改”或许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顺天府的动作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举一动,尤其是政务都务求低调,即便是刑狱司,督政院的事情也都悄然进行,没有大肆铺开。
六部,内阁也都一样,报纸上除了长篇累牍,不厌其烦的介绍,宣传新政,其他的信息都是寥寥。
刘凤忠的案子虽然在京城掀起热议,但由于刑部处理的无可挑剔,暂时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东厂本来就很安静,抓过刘凤忠之后就紧闭大门,无声无息。
偌大的京城,犹如刚刚沸腾的开水,诡异的平静下来。
越是平静,敏锐的人越是感觉到危险
从刘宗周开始,一些大儒,名宿纷纷离京,那些大商户之类也都不约而同的转移生意,逃离北直隶,他们的嗅觉厉害的可怕。
傍晚的时候,朱栩等人站在一块垄田前。
朱栩手里拿着一根干扁枯黄的稻杆子,神色有些沉重。
地面上很干,一脚下去就能扬起尘土,稻田里可以看到土缝,手里的稻秧子不止是缺水,还有虫咬过得痕迹。
曹化淳上前,低声道:“皇上,奴婢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泰安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而且还有蝗虫肆掠。”
平王抱着手在肚子上,望着一片的田野,道:“皇上,鲁王世子一个月前就给臣上奏,说是兖州今年大旱,收成怕是要减三成以上。”
朱栩默然点点头,迈步在陇间走着,细细的观察。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突然间,不远处的水沟内跳出几个十三四的少年,手里拿着棍棒,都是一脸警惕的看着朱栩等一群人。
平王看了眼朱栩,连忙上前笑着道:“我们是京城来的,路过这里,想这个地方喝水”
领头的一个少年有十五岁,穿着很破烂,露着大片胸口,脸上黑漆漆的,盯着朱栩一群人打量了一会儿道:“你们走吧,这里没有水,顺着你们来时的路,大约五里就是小镇了。”
朱栩望着一片片田野,目光忧虑。完全看不出丰收的迹象,都是病恹恹的,只怕减少三成都是少的。
朱栩不在意少年的话,直接问道:“你们家有多少地,一年能剩多少粮食”
少年脸色大变,用木棍指着朱栩怒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朱栩眉头皱了皱,这少年的警惕心有些过了。
曹化淳上前,低声道:“皇上,山东境界匪患一直不绝,这里前不久有匪盗来过。”
朱栩背着手,默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