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曹文诏接替孙承宗,由此孙承宗不介意曹文诏的调笑,笑道:“不止是你,秦副元帅我也说了不少坏话。”
秦良玉满头白发,坐在众人之间,丝毫不显突兀,声音坚韧又清朗,道:“我就不计较了,反正多元帅一个不多,少元帅一个也不少。”
听着秦良玉的话,众人都是摇头失笑。
当初传言秦良玉要接替孙承宗,不知道闹出多大风波,朝野的弹劾奏本,讲理进谗的人如过江之卿,数之不尽。
卢象升看着几人谈笑无忌,道:“今年或许会更多,一个总兵,背后不知道站着多少人,牵扯多少达官贵族,士绅豪门。”
熊廷弼道:“我琢磨着,除了辽东,老卢你的麻烦最大,其次就是我了,副元帅,明天我要登门叨扰,您可不要嫌烦”
熊廷弼接替秦良玉,出任四川大都督,接管周边六省的军务。
秦良玉轻轻点头,道:“四川的情况最为复杂,若是熊大都督有需要,我可以派马祥麟协助,他对情况比较熟悉。”
熊廷弼大喜,道:“那最好不过,多谢副元帅。”
孙承宗听着几人的话,道:“我们不同于政务,相对简单一些。只要凌厉,果决的处置,军队之外,自有孙白谷去管。”
秦良玉道:“此次清理,除了禁军,两大营,巡防营由兵部着手,其他的,皇家军团,骑兵,步兵,包括海军,都在内。总兵四十六人,副总兵一百九十六人,用半年时间,甄别他们,并进行重新调配、整肃,确保高层的纯洁,干净,忠于皇上”
孙承宗放下酒杯,道:“稳一段时间,明年就可以开始进行都尉一层的甄别,这一层人数相当多,又最为中坚,关键,要逐步推进,不要引出乱子,一到两年是必须的,而后,就可以对下层校尉进行清查,两年时间应该可以收尾,前前后后,五年,差不多就能完成军队的彻底改造,打造一支新式,精锐,强大的海陆军”
这次的清理计划,不止是为了配合“新政”,去除旧患的同时,也是要与大明旧式军队进行彻底的切割,打造新式军队
自然,清扫计划是孙承宗等人的,切割与新建是朱栩一直以来的计划。
秦良玉以及几位大都督点头,这些天他们就是为这些事情在做计划,布置,等年沐一过,他们正式宣誓,述职后,就会向皇帝辞呈,各自履职,开始执行计划。
军队这些人比孙传庭等人还有紧迫性,早已经迫不及待。
元宵节一过,大明仿佛才迈入景正六年,一股紧绷,不安的气息在朝野流转。
新任的朝廷高官,包括孙传庭在内的新内阁,秦良玉在内的副元帅,大都督,正式在议会,对着大明列祖列宗排位宣誓就职
这也标志着,内阁正式的进入孙传庭时代。
就在孙传庭宣誓的第二天,朝报发表了一片白话文文章,是给天下人看的,这篇文章充满了火药味,强烈的进攻性。
标题是黑色大字:“新政”是一场不容失败的战争
文章列明了大明面临的十大问题,内阁誓言要突破桎梏,完成目标,并且摆出了一系列的准备方案。
这是明晃晃的宣战,粗暴直接
不同于以往的毕自严时代,那个时候,朝廷一有风吹草动,天下沸然,反应激烈。面对孙传庭,回应的是一片安静。
随后内阁,六部一系列官员的调整上任,不断充实着新内阁的权力与权威。
在景正六年,二月初一,廉政反贪局局长,督政院院正,大理寺寺卿,吏部尚书四人,在内阁签署反贪战书,四部门将协力打击贪腐,用三年时间,打造一个清廉的官场
二月初二,这一天,大理寺开庭。
新改革的大理寺,审判庭有一个主审,四个陪审。
他们审的第一案,就是鲁王的“贪赃不法,行为狂悖”。
不说鲁王那些旧账,就是在宗人府,接过平王一大摊子,这些年做过的手脚,稍微一查就能连根拔起,牵累甚多。
还有一个,就是晋王,这位幕后之人分的也不少,现在羁押在天牢,等着乾清宫下旨剥夺爵位,刑部好送审。
主审的名叫陆正行,是皇家政院三期的生员,是汪乔年从政院调来的众多学生之一。
陆正行翻阅着厚厚的卷宗,抬头看向站在大堂内,一身枷锁的鲁王。
他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负责堂记的师爷,他拿着一张张状纸,大声宣读。
林林总总,共十六条,大多是涉及贪腐,渎职。
大堂内只有师爷的声音,堂内椅子上坐着四十多百姓,一样安静。
师爷读完,转头对陆正行示意,而后坐下。
陆正行抬起头,看向一脸枯槁,生无可恋的鲁王,淡淡道:“朱寿鋐,关于刑部指控你的罪名,你可有辩解”
被关了一个多月,鲁王是想的明白,心里郁结,面上叹了口气,道:“是我触怒了皇上,才遭此一难,什么罪民我都认了,只请你转告皇上,鲁王一脉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曾有叛心,与其他人不同。请皇上看在列祖列宗以及我这些年的苦劳上,让鲁王府有个体面”
陆正行一拍惊堂木,沉声道:“朱寿鋐,你要弄清楚你是不法在前,处置在后,休要攀扯皇上本庭再问你一次,是否认罪”
鲁王仰天,长叹一声,道:“认不认又有什么区别,你判吧,是坐牢还是流放还是戍边”
陆正行合上卷宗,道:“既然你认罪,本庭也省事。现在本庭宣布,鲁王认罪,三天后开庭,宣判。退庭”
本以为是一场大戏的审判,以鲁王的认罪,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休庭。
第二天,经过内阁再三上疏,乾清宫终于下旨,以晋王朱求桂“行为不轨,殊途难测”为罪名,除爵
旋即,刑部将朱求桂从宗人府押出,送入天牢,又过一天,送入大理寺过审。
朱求桂比鲁王干脆,他知道,现在再如何挣扎也无用,打错算盘的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孙传庭新内阁的开端,是以两位亲王除爵为开端
朝野更加安静,不知道多少人在考虑自身,想方设法的自保。
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孙传庭稳住内阁,一道任命砸下来,内阁,六部的大部分中间官员被调整,内部调剂还好说,但大部分是被外放,明升暗降。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下首善之地,谁不挤破脑袋往京城来,若不是放到肥缺,那都是妥妥的流放性质,将来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这自然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路数都找上了门。
这一天,周应秋刚刚出门,原吏部都水司员外郎噗通跪在他身前,大声哭嚎道:“大人,您不能不管下官了下官跟着您十几年,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求过您,可这一次,下官不能不来啊,下官九年五十九,还有两年就致仕了,现在要发配我去云南,这是要我葬骨在边陲之地,儿孙不好抬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