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飞驼猜不出李贞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见李贞说得甚是客气,眼珠子转了转,陪着笑道:“殿下客气了,您有何疑问尽管吩咐便是,小的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那本王可就得先谢过沙当家的了。”李贞似笑非笑地看着沙飞驼道:“本王的疑问便是,尔对本王有何用处”
李贞的脸上虽是笑意,可问出来的话却很是诛心,沙飞驼一听之下,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无他,沙飞驼一身武功虽算得不错,可跟李贞手下那帮子高手一比,也不过是寻常得很的角色,如今手下的沙盗又全军覆没,最大的依靠也没了,真算起来,对于李贞来说,他沙飞驼还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此时听得李贞问话中隐隐透着杀气,立时心头一凉,话说不出来不说,额头上的汗水竟如瀑布一般流淌了下来。
“怎么沙当家的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也罢,那本王就换个问法好了,嘿,尔投靠本王想得到什么”李贞嘲弄地一笑,不紧不慢地接着问道。
“某”沙飞驼苍白着脸,犹豫了良久,又偷眼看了看李贞那杀气渐显的脸色,结巴了一阵子之后,长叹了口气道:“小人不过就是想活着便是了,其他的倒是别无所求。”
,不逼你一下,你小子还真把老子当傻瓜了。李贞见沙飞驼服了软,淡然一笑,将渐盈的杀气一收,瞥了眼沙飞驼道:“沙当家的还真是好志气,投靠了本王竟就只为了活着,还真枉自活了一场。”
李贞这话里有话,内里的意思可就深了,沙飞驼一听之下,眼立时瞪得浑圆,愣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呐呐地说道:“某乃化外草民,实不敢有非份之想”
扯,去你,老子真要谋反还用得着拉上尔等这起子不靠谱的家伙,该死的狗东西李贞一听沙飞驼之言便知道这个老小子想歪了,不过也懒得多解释,只是冷笑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话尔等可是听得懂,嘿,天下虽大,却该是我大唐的天下,在本王眼中,并无甚化外之说,尔等都是大唐子民,尔等只消跟着本王平定安西,一个万户侯是跑不了的,封妻荫子,人生快事耳,大丈夫立于世上,岂能白走上一遭,须得青史留名,方可见英雄本色”
沙、刘二人都是久经风浪之辈,自是听得出李贞所言乃是出自肺腑,不过却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各自默默不语地站在那儿,满脸子的思索之意,不过李贞却也不急,端坐在马扎上,淡笑着,等待二人做出最后的抉择
第二百二十一章楼兰迎新
十月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日,也是最适宜出游的日子,挟三、五友人或是赏菊踏秋,或是野营烧烤,又或是秋猎一番都是种难得的享受,然而,对于大漠来说,此时却已是到了初冬时辰,虽尚未到大雪封路之际,可寒冷所致,商路几近断绝却已是不争的事实,天一冷,路便不好走了,可急着赶赴任上的李贞在收降了哈密地区的沙盗之后,却并没有掉头回玉门关,而是从一支事先安排好的商队中接收了充足的补给并将隐藏在萧大龙军中的王妃裴嫣接回之后,立刻启程,冒着渐冷的天气往交河城赶去。
“清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王昌龄这首名诗从军行脍炙人口,除了道出了关外行军之不易,以及壮士征战四方之雄心外,更指明了一个神秘的地名楼兰
楼兰,西域古国之名,丝绸之路上的一颗璀璨明珠,又以出美女而著称,当然,王昌龄笔下的楼兰早已不是原先的那个城邦之国楼兰,名虽一致,国却已不存,唐时的楼兰仅仅只是座安西都护府治下的一座小城镇,早已没了国王的存在,只是个各族杂居之所,城不大,也就是个两城门的小城,五、六千的人口,位于塔里木河之滨,西离交河不到百里,东连玉门关,扼丝绸之路之咽喉,军事意义重大,为兵家必争之地,大唐安西都护府在兵力紧张的情况下,依旧在此地派了一营人马守卫,算是座重要的军镇。
总算是到地头了妈的,这沙漠行军还真他娘的不是件好玩的事儿远远地望见楼兰城那算不上高大的城墙,李贞的心情顿时为之一振,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丝欣慰的微笑,也没去约束一起子亲卫们因此而发出的嬉闹之声,无他,沙漠行军的枯燥无味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是难以体会其中的艰辛的,此时到了地头,也该给疲惫的将士们一个喧泄烦闷之心的缺口不是么
“加快速度,今夜宿营城中”在一片的欢呼声中,李贞笑呵呵地下了道命令,率先一催战马,向楼兰城冲将过去,待到近处,这才发觉城门楼外竟已挤满了前来迎候的安西都护府官吏,大体上已军人居多,文官服饰的人仅仅只有寥寥数人,为首一名老者,面若重枣,长须斑白,一身明光铠,外罩一件淡红色战袍,显得威武不凡,远远望见李贞一行长驱而来,但见那名老者踏上前去,拱手为礼,朗声道:“下官安西都护乔师望恭候越王殿下。”
哈,这老小子就是老乔同志喽,呵,长得倒是蛮气派的嘛,嘿,有意思李贞此际心情好得很,看啥都顺眼,大老远便挥手止住了奔驰中的军伍,自个儿却排众而出,缓缓策马行到离乔师望十步左右,这才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乔师望面前,很是客气地拱手还礼道:“姑父,您为朝廷驻守边关,劳苦功高,小王时常听父皇谈起过您,说您是边关磐石,今日一见,素慰平生。”
乔师望尚庐陵公主,算起来倒实实在在是李贞的姑父,不过因着乔师望官运一向不畅,始终在边关之地打转悠,甚少有回京师的机会,却是从未见过名扬天下的越王李贞,当然,传闻倒是没少听说过,说起来此次乔师望能调回凉州任刺史还真得感激李贞毛遂自荐,否则的话,乔师望还真不知要在这苦寒之地呆上多久的,此际见李贞如此客气,自是不敢受了李贞的礼,忙退开一小步,谦逊地道:“越王殿下谬奖了,老朽实不敢当,殿下威名远扬,卜入大漠,便降伏哈密地区之沙盗,实能人之所不能,老朽自愧不如也,殿下,请进城稍息,下官已令人备好了酒宴,还请殿下拨冗一会。”
呵呵,这老儿还挺能来事儿的么,看样子传言这玩艺儿还真不可靠李贞此前曾听何望隆说起过乔师望,据闻此老不善人情世故,生性耿直,故此在官场上总是遭人排挤,堂堂一个驸马都尉却落到发配边关的地步,可此时见乔师望行事老道,丝毫也不像是不通人情的呆瓜一流的人物,倒真叫李贞很是好奇此老为何总爬不上台面的,不过嘛,一来此时也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辰,二来,李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