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房公一生唯谨慎,岂是反复小儿辈,此事必定是假。莫离话音刚落,纳隆立马出言附和了一句。
李贞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本宫尚未糊涂,而今所虑者乃是此案背后可有其他蹊跷
莫离摇了摇羽毛扇,面色凝重地说道:唔,此状子上所列尽是捕风捉影之事,虚言耳,非有大智者所应为,依某看来,此乃偶事件,非是有人指使,不过,事情既出,却难善了了。
纳隆的脸色同样凝重得很,拈了拈胸前的长须道:值此陛下远征之际,殿下要的是稳,前方无论胜败,只要京师平定,于殿下来说便是大功一件,诸王前番刚受重挫,此时本无挑事之心,然则此状子一出,诸王必当有所借用,殿下不可不防啊。
李贞此番当甩手掌柜,固然是不想因揽权而犯了老爷子的忌讳,也不凡有着不与诸王生直接冲突的考虑在有房玄龄这么个理政高手在,诸般朝务出岔子的可能性极低,再者,有房玄龄在中间隔着,李贞也无须与主理各部的诸王直接生冲突,然则此案一旦开审,那可就不是三、五天便能结得了案的诸王巴不得京师出乱子,不上下其手才是怪事了,如此一来,案子一拖延下去,政务耽搁还是小事,万一引起动荡,那乐子可就大了,这后果李贞可是不愿面对的,只不过该如何处置这件棘手的案子,却令李贞颇费思量了的。
李贞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兀自拿不定主意,不得不出言问道:事涉谋逆,按朝廷体制得三司会审,不审怕是不行,二位先生对此可有何良策
李贞这么一说,两大谋士对视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丝忧虑,一时间都没敢轻易开口,书房里再次静了下来,可就在此时,王秉和再次从书房外疾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启禀殿下,高阳公主在宫外求见。
嗯这丫头来得倒是很快么,嘿,看样子消息一准已经走漏了李贞自是清楚高阳公主是为了求情而来的,可也不好不见,这便沉吟了一下道:宣她到后堂稍候,本宫稍后便去。
是,老奴遵命。王秉和虽不清楚生了何事,可一见书房里的气氛不对,忙不迭地应了一声,紧赶着便退出了书房,自去安排高阳公主进东宫后堂不提。
高阳公主既到,此事必已传遍京师了,压是压不住了,而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了。待得王秉和退出之后,纳隆神情一肃,语气坚决地说道。
嗯李贞愣了愣,轻哼了一声,满脸子疑惑地看着纳隆,而纳隆并没有再开口,而是比划了个手势。
嘶饶是李贞胆子壮,可一见纳隆那手势,登时便倒吸了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眼光游离地望向了莫离,眼神里满是探询的疑惑,而莫离同样没开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李贞虽见两大谋士意见一致,可心里头依旧还是有些个憷,没敢就此答应下来,沉吟了一下道:罢了,待本宫先去见见高阳那丫头,回头再议好了。话音一落,脚步匆匆地便出了书房,沿着宫中的回廊便向后堂赶了去,大老远就听后堂里高阳公主与裴嫣正说笑着呢,虽说高阳的笑语依旧,可李贞却从中听出了不安的意味,心中不由地暗自感叹了一下,却也没就此停步,大步便迈进了后堂之中。
殿下来了。裴嫣一手抱着李敢,另一手牵着李纯,正陪着高阳公主闲话,一见李贞行将进来,忙起了身,轻唤了声。
爹爹。已两岁多的小李纯如今已走得极稳了,一见到李贞进来,立马挣脱了裴嫣的手,小跑着便扑到李贞怀里,撒娇地叫了一声,可眼光却瞄向了李贞的脖子,那意思就是该骑马了。
晕,这臭小子,找打李贞哪会不知道小李纯小嘴叫得如此之甜,压根儿就没存啥好心思儿,先不说这会儿事忙,哪有空跟他瞎闹,再说了,李纯已是两岁多了,李贞可不想溺宠坏了他,自是装成不知其意,只是揉了揉李纯的头,笑着对裴嫣道:嫣儿,尔带他们去后园里玩罢,本宫有要事要与高阳妹子谈,去罢。
李纯见撒了娇都没马骑,自是不干了,仰起头,满脸子委屈地看着李贞,嘴一撇,便要哭将起来,却不曾想裴嫣只是轻咳了一声,小李纯立马就泄了气,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乖乖地走回到裴嫣身边,任由裴嫣牵着便出了后堂。
呵呵,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这臭小子也就嫣儿能制得住李贞心里头虽有事,可一见到李纯被裴嫣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自也忍不住莞尔地笑了起来。
太子哥哥真是好福气,妻贤子孝,小妹可是羡慕极了。高阳公主见李贞笑了,紧赶着便奉承了一句。
李贞与高阳自幼关系便不错,说话也随便得很,这便笑骂了一句道:呵呵,死丫头,别说这些没甚营养的废话了,说罢,如此急的找本宫,可是为了房相那桩案子
听李贞这么一说,高阳的眼圈立马就红了,两行清泪滚滚而出,咽泣着道:太子哥哥,您是知道的,我家翁是个小心之人,素来谨慎,怎可能行谋逆之举,此乃房铭万那下作小人诬蔑所致,概因此人屡次向我家翁借钱,却从不归还,是小妹看不惯,赶了他出府,这才生出了这么个事端,太子哥哥,您可要为小妹主持公道啊,小妹如今就只能靠哥哥了。
死丫头,哥哥啥时说不为你做主了,都两孩子的妈了,还哭李贞笑着拍了拍高阳公主的头,安慰了一句。
真的,哥哥可不兴拿假话哄小妹。高阳公主一听李贞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立马抬起了头来,瞪着泪眼,看着李贞。
擦擦罢。李贞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白绢子,递给了高阳公主,看着其胡乱地抹着脸,一时觉得好笑,不由地便放声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