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你瞧她身上那俗气的绸缎,居然是全绿”
前边传来一阵轻笑,“她不知道今年已经不时兴柿袖了么”
“还有她嘴上的玩意,什么玩意,感情是来嫁人的,哈哈”
声音虽小,但是崔娘听得清清楚楚,她羞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又充斥着对那两个女人莫名的恨意。
而在前殿的萝卜,早已耐不住酒香的引诱,自个喝起来。大臣们鄙夷地纷纷看着萝卜,这时有个人小声说道:“罗伯,赵阁老赵谦的结拜兄弟。”
众人看萝卜的眼光,顿时变了味道,有仰慕,有惧意。
“皇上驾到”这时太监尖声喊了一句。
皇帝在高启潜的搀扶下坐上皇位,众臣行完朝常礼,高启潜高声道:“皇上说,众卿平身。”
众臣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时皇帝说了句十分雷人的话:“大家随便吃,别客气。”
众人相顾摇头,无语。
这时,宫外的太监又喊道:“军机大臣内阁首辅,兵部尚书赵阁老到。”
皇帝脸上立刻变色,他是本能地对赵谦有惧意。
赵谦虽然才四十出头,但是古时把人称老,是表示尊敬。
赵谦按剑而入,他进宫从来不解剑,也没人敢叫他解剑,因为他那把剑是先皇朱由检亲赐的。赵谦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众臣纷纷对赵谦躬身行注目礼,也就是玩着腰看着他,眼睛大多是阿谀之色加惧意,也有敬重的,也有不屑的,众目不一。
赵谦走到最前头,跪倒道:“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皇帝向后移了移了身体,将背紧紧靠在龙椅上,哆哆嗦嗦地说道:“快请起。”
“谢皇上。”赵谦从地上爬了起来。
高启潜道:“赐坐。”
赵谦于是是唯一的两个坐着的人之一,一个就是皇帝,一个就是他。
“今日中秋佳节,大明众同僚欢聚一堂,君臣同心,共祝吾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望明年的今日,吾等能共聚京师”赵谦从容不迫地说道。
众臣道:“共祝吾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这个时候,秦缃饶心梅等人来到了坤宁宫,刚一进去,即刻引起了众女人的瞩目,对于这些,秦缃已经习惯了。有人向她打招呼,她对有的人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优雅而得体,对有的却干脆装作没看见。
这个时候,秦缃看见了萝卜的夫人崔娘,忙亲热地走了上去,握住她的手笑道:“呀,是崔妹妹呢,你们怎么不等咱们一块儿来呢”
“夫君心急,说宫里有好酒,就急着赶来了。”崔娘笑道,很随便地说着家常,不知怎地,她觉得这位首辅的夫人反倒亲切随和。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觉得秦缃随和的。
“走,咱们走前边去,一会殿下来了,让殿下也见见妹妹,殿下可得夸你呢。”秦缃不由分说,拉起崔娘的手便走。
崔娘鼓起勇气,作出一副鄙夷的眼神看了前边说她坏话的两个女人一样,那两个女人的眼里很明显闪烁着慌乱。
不一会,长平公主出,冷冷的表情,眉宇有郁色,众人行礼罢,长平公主朱徽娖说了几句场面话。她的断臂因为长袖,隐藏得很巧妙,要不是别人心里有数,压根就看不出来。
崔娘见长平公主随意这么站,轻轻这么一说,都让人觉得做得恰到好处,不由得敬佩万分,心里想着学着一些。
“哦”秦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起崔娘的手,将小嘴凑到她的耳边悄悄说道,“听人说妹妹有了”
“恩。”崔娘红着脸说,心道赵夫人的消息可真是快。
秦缃打心眼里羡慕万分,两人面羞耳热地说了些悄悄话,聊得火热。
朱徽娖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这时秦缃拉起崔娘的手,说道:“走,随姐姐去见殿下。”
秦缃饶心梅和崔娘,三人一起来到偏殿。
朱徽娖正对着窗外的圆月默不作声,冰冷的脸庞突然滑过两滴晶莹的泪珠。
这时宫女跪道:“禀殿下,赵夫人罗夫人等求见。”
朱徽娖心里自然知道赵谦是什么角色,而且这次赵谦带兵将占了她的家的贼人捉了回来,朱徽娖在心里对赵谦多了些好感。她明白,如今天下,都对她父皇留下的江山垂涎三尺,除了赵谦,没有人再有力量可以惩罚这些人。但是朱徽娖不知道赵谦自己是不是也垂涎这大好河山,如果他也是,那天下真的再也没有人会为朱家效忠了。
因此,不管怎样,朱徽娖还是要见赵夫人,于是她说道:“带秦夫人她们进来吧。”
“是,殿下。”
不一会,秦缃等人入,对朱徽娖致礼罢,朱徽娖说道:“赐坐。”
秦缃见朱徽娖眼睛有异,心下了然,轻声道:“先皇虽然已经去了,但是殿下也能和皇上共度中秋佳节,不必太挂怀了。”
“我没有事。”朱徽娖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因为那皇帝不是她的亲弟弟,她除了对他没有丝毫感情,还对他的俗气充满了厌烦。
秦缃见罢心中不解,不过马上又说:“妾身全家深受先皇隆恩,夫君常对着先皇赐予的宝剑对月寄思,宝剑从不离身,以寄托夫君对先皇的感念,常以此自勉,戮力实现先皇中兴大明的宏图夙愿。”
朱徽娖有些惊讶道:“赵大人真的”
秦缃见朱徽娖的脸上隐隐有了些血色,心道到底是十几岁的女孩儿,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可不是,相公还常常感叹岁月蹉跎,不知在有生之年是不是能够做到,常说对不起皇上的知遇之恩,虽呕心沥血不能报之于万一。夫君恐百年之后,无颜见先皇于地下。”
朱徽娖脸上一红,心道我倒是错怪他了,以前因为狸猫换太子一事,朱徽娖一直对赵谦耿耿于怀,现在想来,或许当初他说的是实话,这样做是迫不得已。
秦缃见朱徽娖的红脸蛋,已完全有了血色,要是一直像先前那样郁郁不乐,苍白无血色,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倾向趁热打铁道:“妾身等却将殿下看作亲人一般敬重,实心希望殿下好,殿下要是觉得孤单了,就让妾身等陪着殿下说说话儿”
秦缃的话虽有逾制的嫌疑,但是现在赵谦大权在手,没有人会找这样的小把柄,公主也不会介意,所以秦缃才敢这样说着暖朱徽娖的心,她不就是因为在中秋感物伤情,思念亲人么
朱徽娖听罢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这才注意到秦缃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一个是饶心梅,赵谦的妾室,这个朱徽娖认识,另一个却看着面生
秦缃见罢朱徽娖的眼神,忙说道:“这位是崔娘,罗伯游击的夫人,妾身的好妹妹。”
崔娘虽然没有见过大世面,但是听两人说的话挺暖心的,就像小家子里聊一些家常,倒少了许多拘谨,这时候有人介绍自己,自然应该执礼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