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道:“不知蘼芜君新近可有新曲否,在下等迫不及待,几欲马上一饱耳福。”
柳如是道:“那妾身就献丑了。”
旁边那些美女原来都是陪衬的,只配给柳如是管弦配乐。柳如是唱道:“有怅寒潮,无情残照,正是萧萧南浦。更吹起,霜条孤影,还记得,旧时飞絮。况晚来,烟浪斜阳,见行客,特地瘦腰如舞。总一种凄凉,十分憔悴,尚有燕台佳句。春日酿成秋日雨。念畴昔风流,暗伤如许。纵饶有,绕堤画舸,冷落尽,水云犹故。忆从前,一点东风,几隔着重帘,眉儿愁苦。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正在这时,柳如是的声音走了调,因为她看见桌子上的一支筷子凭空飞了起来。
“啊”舱中突然一声惨叫,陈近南的左眼突然被筷子插入,鲜血飞溅而出。
这时,一具女人的胴体出现在空气中,浑身一丝不挂,连双腿之间的黑色也看得十分清楚。
那裸体女人自然就是千代,她的右手拿着一支筷子,已插入陈近南的眼睛,手法飞快一变,变拳为掌,直接将那筷子拍入陈近南的脑中。
这个角度很有讲究,左眼插入,筷子向右上偏,直接刺入了大脑中,立刻毙命。任陈近南有再好的身手,也来不及反抗,周围的人要救更来不及。
“有刺客”陈近南已经在瞬间死了,舱中才喊出声来。
“哐”船舱的窗子突然破裂,千代直接跳下楼船,扑通一声扎入江中。
“刷刷”舱中众客纷纷掏出利器,但是显然慢了好几拍,别人已经到江里去了。舱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前后只有一瞬间,只能用眨眼之间来形容。
千代的刺杀十分成功,陈近南脑中插着一根筷子,没有任何悬念地死了,只留下秦淮上一堆烂摊子,惊慌一片,影响巨大。
陈近南作为一个大帮派盐帮的总舵主,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无论在黑白两道都造成极大的影响。
各地茶楼又多了一桩谈资,陈近南被一个隐身刺客杀于瞬间。
赵谦得到这个消息,愤怒地质问望月千代:“谁叫你去杀陈近南的谁叫你这个时候去杀陈近南的”
千代低头不语,一副任打任骂的表情。
旁边的韩佐信也十分痛惜,一副弄丢了几百万一般的表情,唉声叹气。
这事影响太大,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是赵谦手下的千代所为,因为会隐身的人实在太少,旷古未闻,除了千代,江湖上算不出还有谁会隐身。
这种奇闻怪事在民间江湖流传的速度是惊人,武昌很快就会知道赵谦手里有这么一个人,那么再要杀三皇子,恐怕没有杀陈近南这般容易了。
千代不是鬼魅,有形体,虽然看不见,但是要刻意防备,还是容易的。而且武昌出于恐慌,会怎么应对,谁会知道呢
孟凡已经带人围住了赵谦所在的房子,并带人挡在赵谦面前,他们已经意识到,望月千代是一把双刃剑,十分危险。
千代见罢眼前的情状,取下武士刀,说道:“刺杀陈近南,是千代的私人恩怨,与他人无关。千代坏了赵君大计,自知罪大,愿剥腹自裁谢罪。”
屋子里静了下来,旁边一排穿玄黑军服的卫队,端着带刺刀的长枪,对着千代,只要她有一点妄动,立刻就会被射杀。
赵谦沉思了片刻,对于这样一个bug型人物,而且敢独自行事,绝对是十分危险的,他几欲下令除去。
突然赵谦笑了笑,淡然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青帮的人要你去做的。”
千代默然片刻,说道:“与他人无关。”
赵谦说道:“就冲你这一点,我不杀你。”
赵谦心道,利刃哪有不割手的妈的敢用利器,就得胆子大。火枪还要走火炸膛呢,要是怕,用木棍去。
而且赵谦在短时间内分析了千代的处境。她作为一个人,就得要生存,就需要归属感,她依附的对象无非两个,赵谦一党的官府,青帮。而青帮也依附于赵谦。
赵谦的骨子里,有疯狂的血液。只要他作出了判断,就敢冒险。就像以前俘获了清后布木布泰,让她给用嘴为自己淫乐,也敢冒险,虽然那种冒险现在看来毫无必要。
“退下。”赵谦对旁边的军士下令道。
孟凡遂率军退出。
望月千代有些惊讶地看着赵谦,说道:“赵君不杀我么”
赵谦沉声道:“我华夏从来胸怀宽大,包容万象,我连你也容不下,如何容天下”
韩佐信听罢用崇敬地眼神看了一眼赵谦,容天下,韩佐信仿佛看到了辉煌的功业。
千代动容道:“千代愿意将功补过,完成大人的任务。”
赵谦摇摇头:“战机已失。”
千代道:“千代愿立军令状,不成功便成仁。以报大人厚恩。”
第六折 何日携手入京师
段十一 死人诈尸啦
张岱的大军虎视武昌,没有进攻的迹象,也没有退兵的迹象,双方都在僵持观望。
武昌城中,左良文也不好过,生死存亡关头,被人用刀子抵着喉咙几个月,任谁也不会好受。
左良文眼圈发黑,明显长期睡眠不足的原因。大堂之内,坐着一些穿长袍的,和一些穿盔甲的人,正在议论纷纷。
大概就是听说了赵谦手下有个会隐遁的刺客,多数人表示不信,其中一个幕僚就朗声道:“上下数千年,未闻隐遁之人,定是江湖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有人表示反驳道:“江南巨贾陈近南被人当众刺杀,南京线报已经证实,难道有假不成”
“刺客自荆轲以来,一直存在,先生何不先读读史记看荆轲是如此刺杀的,动辄便归咎玄乎之事,愚蠢至极”
“你说谁愚蠢史记乃是太史公言志之书,你倒反而说得像正史一般,究竟谁愚蠢”
堂中吵吵闹闹,弄得左良文十分心烦,怒道:“吵什么在此关头,小心谨慎一些总归不会错,提高防备便是。”
荆州知府左廷贞说道:“刺客既然会隐遁,该如何防备”
左廷贞送来了三皇子朱慈炯,便留在了荆州,因其立了大功,只要荆州之急解除,他便能高升进入左良文集团的权力中心。
一幕僚朗声道:“据报,刺客是利用歌姬上船之机,混上船的,由此可见,刺客并非鬼魅”
这个前提是必要的,如果真是鬼魅,那怎么防也是没有用的。
“卑职识得一个机关匠,此人善于布置机关,可巧设暗关,捕获刺客。”
左良文点点头道:“这事由先生亲自布置,切记要保证殿下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