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师扶起铃儿,“小姐啊,难得你重义如此,可我怎么承受得起把刀给我吧给我”他一面轻唤一面伸出手去,铃儿果然把刀给了他。
众人同声舒气,小猛和洪岩却奇怪了,她怎么一时就有这番转变却见铃儿突如梦醒,“好个鬼师,你怎可对我施迷幻术把刀还我”
小猛二人闻言恍悟,都为鬼师的奇术暗自惊心。只见鬼师收了刀,双手一拱,“头领,快叫人扶小姐去调治吧,我们师徒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
门外进来几个仔妹争相来扶,铃儿眉峰一蹙,斥退来人,道:“爹爹不给药,女儿也活不成了,何必调治”
头领鼻息粗重、神衰色淡,“好吧,配制好的保心丹还够两个月服用,就都拿去吧”
门外的言事忙将圣命传了下去,片刻就有药库执事将保心丹呈给了鬼师。铃儿仍跻身长跪,“爹爹,破心丸的毒性有两年呢,还差一年多的保心丹怎么办”
头领垂头沉呤,半晌方道:“等他吃满两个月,剩下的就配好了,到时也不必来求我,让他自己去药库取”
“爹爹给个药牌吧只怕药库执事事多烦心,到时想不起来,岂不是又要来烦爹爹”
头领转背沉叹,已然丧气,掏出个竹制木牌反手扔在地上,“鬼师,若非铃儿执意求情,我岂容你得逞拿着滚吧”
鬼师低身要捡,门外刮进一阵旋风。众人一看,却是个少年闯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亲身来为徒儿求药这让我如何承担”
好忧美的声音小猛心头发酸,泪也差点掉出来不由满心狐疑地去打量那少年,只觉他面容亲善、似曾相识。
但见这少年留着一头参差不齐的披肩发,额上勒了一根深红的丝带,剑眉飞扬,不显一丝跋扈,灵目妙珠却闪着点点寒光,挺鼻秀口为何带着难尽的哀伤一付英容怎么尽露着生就的凄凉青黑的衣衫下,俊逸的身姿略显病弱的痕迹,通体的气势却如重雪冰压下的寒松,不屈不挠、难打折扣
少年跪地拭泪,鬼师拾起药牌,将他扶了起来,“刀儿不必在心,走吧”
师徒俩就要出门,头领回身喝道:“鬼师你得了我的宝药,拿了我的药牌,临走,连个磕头谢恩的礼都没吗”
师徒俩怔了一下,鬼师压住恶气就要行礼,刀子一把扶住,“师父,老头领曾许你不跪不拜。今日为了徒儿,你若跪了,弟子誓不服药,宁死不敢受此大恩”
头领冷笑,斜视他师徒二人。铃儿移步上前,“爹爹,药是女儿求的,药牌也是女儿跟你要的,放他们走吧,女儿给你磕头就是了”
“不必了”头领气愤难平,自不甘心,“鬼师,我限你明天日出前出谷,永远不得归祖”
鬼师大骇,终究哀叹一声,带着徒弟离去。小猛盯着刀子的背影,此时洪岩抓了他一把,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跟着走了一步,是的,晚上一定要
月色迷朦,夜幕消沉。小猛独卧客铺,辗转难眠。凝听着门外的动静,值夜的人早已入困吧,自己正好趁机出巡,不把心头的疑云驱散,如何安心
鬼师的住所在入谷不远处的一片松林中,竹制的茅舍,院前一笼金银花的竹篱,院中两块平滑发亮的青石,屋后传来叮咚泉响,一阵风过,排排幽竹低呤浅唱。
小猛到的时候,屋里没人。他在屋后的一棵桂树下,看见了把脚浸在温泉中、独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刀子。刀子两手拄在身后,仰望着天上朦胧的月儿,神情凄冷、目光迷离。
小猛正想上前,风中传来时明时暗的铃声,铃声很清脆,但不刺耳,象精灵的召呼,又似情人的轻唤,是铃儿来了。
刀子回头看了一眼,却没起身,只在神情里掺了一点淡淡的恭敬。
铃儿蹲到泉边,扯根野草在水里划着,不看刀子,盯着水面道:“你能留下来吗”
刀子不说话,把挂在胸前的一个东西含在嘴里。铃儿扔了野草,跳到刀子坐着的石头上,弯腰看着他,“你生我爹爹的气,连我也不理了吗”
刀子吐出嘴里的东西,那东西在他胸前划着淡绿的光痕,他把脚伸出水面,穿了鞋,铃儿忙拉住他,“我请你留下来,好吗”
刀子顿了一下,幽冷的神情变成调皮的样儿,“没道理啊”他跳到了岸边。铃儿追上去,依旧拉住他,“我留你,不够理由吗”
刀子淡淡一笑,“你用头领女儿的身份还是别的”
铃儿咬唇含泪,眉峰微蹙,欲言又止。躲在暗处的小猛不免奇怪,这刀子木讷得很呀,他看不出铃儿喜欢他吗还是他太恨头领,连他女儿也讨厌或者他自知不配拥有铃儿但他的神态竟有几分轻狂,甚或是隐隐的敌意。
刀子见铃儿哭了,这才正色道:“小姐,谢谢你以死为我求药,请回吧,天快亮了,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铃儿迟疑着松了手,见刀子果然头也不回,她终于哭出声来,“我喜欢你请你留下,好吗”
刀子依旧没回头,却顿然不动。小猛乐得在心里打悠秋,这下你该明白了吧,傻小子
谁知刀子冷冷抛来一句“可我不喜欢你”
杵在地上的铃儿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一张如玉的脸更加苍白,眼里的波光如遭冰冻,面上的清流却难以收拾。最终还是以手堵嘴、将信将疑地跑了回去。
小猛也吓了一跳,刀子啊刀子,你就是不喜欢她,也不用如此伤人呀这么个花肤雪肠、玉貌冰心的女孩,你这般无情,何苦小猛这样想着的时